去问父亲?可这局就是父亲设的。
去问鬼母?可鬼母本就要杀温柔殿的人。
温晦如在殿内来回踱步。
从门口走到床边,从床边走到桌边,又从桌边走回门口。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殿内。
忽然,他停住了。
床头。
那个极乐的包袱。
原本是展开的,他还在里面翻找过药,递给温忌如抹伤。
可现在——
包袱被系上了。
谁系的?
谁会闲来无事,特意去系一个包袱?
想到这儿,他快步上前,伸手去解包袱。
刚一解开,一张传息符便从包袱里浮了起来。
符纸悬在半空,上面的字一个一个显现出来。
温晦如越看越皱眉。
看完最后一个字,那传息符慢慢消散。
是悬之留下的。
最后几个字是说让自己去找阿娇回来救冥君。
可这天大地大的,他从没出过冥府,怎么会知道阿娇在哪儿?
更别说现在自己身后还跟着个长老,怕是还没走出冥府就被抓回去关起来了。
等等。
阿娇现在跟着极乐,那找到极乐不就能找到阿娇了吗?
可极乐又在哪儿呢?
温晦如盯着那包袱,急得直拍脑袋。
“猪脑子快想啊!”
实在想不出,他只能上手去翻包袱了。
边翻边念叨:“这包袱里就没有能给点提示的东西吗?”
翻找过急,一个药瓶被他碰倒,摔在地上。
瓷瓶碎裂,一股刺鼻的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温晦如被呛得直咳嗽,连忙挥手驱散。
“这药的味道怎么这么重啊?熏死我了...”
话音未落,他忽然灵光一闪。
味道?!
对啊!味道!
这是极乐的包袱!整个包袱上都是极乐的味道!闻着味儿不就能找到极乐了吗?找到极乐不就能找到阿娇了吗!
可怎么闻?他又不是狗。
狗!
温晦如眼睛一亮。
他宫里养着一条狗,平日里陪他解闷用的,那狗鼻子最灵了,带着它顺着味儿找,肯定能找到!
好,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一个问题了——
跟着自己的那个长老,该怎么解决?
温晦如盯着包袱里的玄符,沉思了片刻。
有了!
过了一会儿。
一声巨响,温柔殿的大门被从里面炸开!
温晦如整个人从殿内摔了出来,重重跌在地上。
他吐出一口血,捂着心口,艰难地想爬起来,却浑身发软,有气无力。
“顾悬之!”他朝着无人的温柔殿内骂道,声音虚弱却带着愤怒,“他温忌如有什么了不起的!让你非这么死心塌地跟着他?”
骂完,他又剧烈咳嗽起来,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见长君受伤。
转角处,那抹黑色的衣袍飞速现身。
长老挡在温晦如面前,警惕地看向温柔殿内。
空无一人。
他眉头微皱,正要转身——
一道玄符已贴上他的后背。
温晦如不知何时已爬了起来,手里捏着一张符。
符纸沾身,瞬间融入体内。
长老浑身一颤,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上便散发出幽绿色难闻的气体。
那气体越来越浓,带着刺鼻的焦臭味。
温晦如用包袱捂着鼻子,连连后退。
长老发出痛苦的低吼,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化作了细碎的粉尘,随着风远远扬起飘走了。
……
温晦如瞪大眼睛:“杀人不留痕?我去!”
他低头看着包袱,眼中满是不可思议,“极乐包袱里的符这么好使?”
没错,这是他在包袱里翻到的符,有好多张,他并不知道每一张的具体作用,只能凭感觉瞎蒙。没想到随便拿一张,就蒙对了!
没时间多想了。
温晦如把包袱往怀里一揣,转身就朝自己的行宫跑去。
牵狗,找人!
极乐几人将花婶儿的遗体下葬后,在山林里发现了受伤的翟计违,于是将翟计违带回了极乐山院。
没错,又是越岂背的。
屋内——
一副棺椁前,三颗脑袋凑在一起,看着躺在棺椁里的翟计违。
“确定要让他躺在这儿?”越岂忍不住开口,脸上带着嫌弃,“这可是棺材啊...多不吉利。”
极乐瞥了他一眼:“极乐山院一直以来只有我和我的小姐妹两个人,总不能让他一个大男人睡我们的床吧?”
越岂噎住了,讪讪地闭上嘴。
钟儿娇蹲在棺椁边,看着翟计违那张惨白的脸,问:“你是说,四大玄宗将斥玄府除名了?”
翟计违虚弱地点点头。
“柳韫崇为了让自家的青木派跻身四大玄宗,取代斥玄府的位置,于是派人来灭杀...本该顶替斥玄府的生悲门。”
“四大玄宗除名斥玄府,自然需要新的宗门补上,四宗之下便是生悲门。可柳韫崇,他想让他自家的青木派取代我生悲门,从而跻身四大玄宗取代斥玄府。”
“爹娘殒命于柳韫崇剑下,剩我和我大哥逃生,我却因伤重,和我大哥走散了。”
越岂听得一头雾水:“不是说天下玄宗是一家吗?你们这一家子,怎么还自相残杀?”
钟儿娇在旁边补刀——
“你们一家子?说的好像你不是玄宗的人一样。”
“切!我越南侯府富可敌国!”越岂一扬下巴,拍了拍身上绣着金线的衣衫,满脸的不屑,“看到没有?我们家连绣衣服都是用的金丝!哪会在乎玄宗这等虚名?还不是他们那三家非要拉拢我越南侯府进四大玄宗去撑场面!”
钟儿娇翻了个白眼。
极乐没有理会两人的斗嘴,继续问翟计违。
“那沈商疑呢?他怎么样了?”
翟计违沉默了片刻。
“说是要废去沈玄侯的修为,但日子一直在变动。最后一次改动...好像是定在了明天。”他喘了口气,“说是在中元夜执行,才有警醒天下人的作用。”
钟儿娇喃喃道:“明天...怎么又是明天。”
极乐没有说话。
她的思绪飘远了。
中元....
还记得闭院那天,一个穿着黛蓝色衣衫的人来到山院下委托,说是在中元那天...
“极乐?”
钟儿娇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院外有人!”
果然,院门外传来叫喊声——
“有人在吗?有没有人啊?”
越岂问:“门外是谁啊?”
钟儿娇摇头:“去看看呗。”
极乐收回思绪,转身朝院门走去。
院门打开。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崔啼玉,另一个,被她搀扶着。
祁眷。
极乐的眼睛瞬间亮了。
“祁眷!?”
极乐一把扶住祁眷的肩膀,上下打量着她。
“你怎么样?你还好吗?”
祁眷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泪光闪烁,嘴唇微微颤抖,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终,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极乐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身后,钟儿娇和越岂对视一眼,都悄悄松了口气。
远处,夕阳正一点一点沉下去。
中元节,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