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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雨天偷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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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曲声悠悠,伴着潺潺雨声飘向临河开窗的揽月轩二楼,有人冒雨前来,径直推开房门,裹着浑身湿气走了进来。

“王爷,上次去江州探查的影卫传来了最新消息。”

藏弥将手中密信呈上前。

楚胤伸手接过,打开密信,沉默看完,短短一页纸,他竟似看了许久。

斜风而入,滴滴细雨打湿墨黑字迹。

楚胤抬眼,晦暗眼眸看向岸边摇摆的垂柳,回手将信交给藏弥。

揽月轩要比其他地方地势稍高一些,楚胤一身绛色长袍迎窗而立,二楼视线正好可以越过岸边绿柳,看到揽月河对面远处影影绰绰的花锦阁的招牌。

未等沈莳那边放出消息,楚胤这边的影卫动作先行一步,已在江湖上辗转数日,多方打听到了关于花锦阁背后的消息。

藏弥看完惊讶不已:“银衣楼楼主?”

他似仍然不敢相信,重复确认:“那个江湖著名,可与八大派齐名、号称江南第一楼的银衣楼?”

不知为何,看到这封信,以前听过的江湖传言藏弥也突然想起来了。

据江湖上传说,三年前银衣楼换了新楼主。

这位新楼主继任第一年,便率人将南方为祸百姓的一个百人门派连锅端了,当时洛阳城内好些来往的江湖人士还在口口相传这个新楼主的惊天之举。

不过,江湖门派一夜换新、日升月落是常事,身在朝堂漩涡的人们对于江湖中的刀光剑影、血雨腥风也是听听便罢。

芸芸众生,同名之人甚多,谁也没有把一个制衣店店主和江湖第一楼楼主联系起来,不光派出去的影卫没有,就连楚胤一开始也没有。

花锦阁崭新的招牌出现在汀兰街也不过才两个月,就已名扬洛阳。

楚胤眼中闪过冷冽,这位银衣楼楼主的能力还真不能小觑。

朦胧天色很快便黯淡下来,花锦阁内早已没有客人,赵伯收拾好柜台便要去打烊。

刚要关门,便见门口站着一人,伞沿微微向下,挡住来人面容,淅沥沥的细雨落在纸伞上,溅起无数朵转瞬即逝的水花。

“贵客可是要做衣服?”

赵伯将关上的门又重新打开,此时天色并不算太晚,开店做生意的自然以客人意愿为主。

伞沿慢慢抬起,来人绷着脸,眼神惊恐地唤了声:“叔父。”

竟是赵华的妻子。

赵伯看着侄子媳妇欲言又止的神色,心不可抑制地揪了起来。

一炷香后,赵伯冒着细雨跟随侄媳妇回到了赵记甜水铺。

甜水铺也早早打了烊,后堂一位“不速之客”正站在桌边,此人被黑斗篷整个笼罩在内,正背对着进门的赵伯,而侄子赵华被打得满脸青紫地倒在地上。

赵伯见此情景,连忙弯了腰,问:“阁下是何人?可是我这侄子惹了不相干的事?”

赵华媳妇抖着手将还能喘气的丈夫扶起来,靠在自己手臂上,连流泪都不敢出声。

“你曾是凉州刺史府的管家?”那人压着声音问。

赵伯一怔,周身陡然升起一股寒意。

“阁下是何人?”

“你不必知道我是何人,”那人说话十分不留情面,“接下来,我问你什么,你答什么,否则......”

只见他手中剑的剑锋已经准确无误地指向赵华,“你们老赵家可就要绝后了。”

赵伯强压着心中惶恐,等着那人开口。

“你为何会去花锦阁做掌柜?”

赵伯刚要开口,便听那人脚下挪了一步,剑尖离赵华瞬间近了几寸,赵华和妻子紧紧靠在一起,只能无声呜咽。

“别想着骗我,我知道的远比你想的多。”那人道,“比如,七年前,凉州刺史府,书房......”

赵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点头,声音哽咽地说道:“我说,我说。”

“花锦阁的东家是我熟人,她知道我会算些帐,便请我去做掌柜......”

“啊——”

剑锋毫不留情地刺入赵华右臂一寸,赵华妻子见状连连磕头哀求,“别杀他,别杀他。”

见无用,便急忙开口,“我说,我说,我知道,那花锦阁的店主是以前沈刺史的女儿,以前叔父对她们极好,所以这次让他去帮忙。”

那人抽出剑,滴血的剑锋还是指着赵华。

“姓赵的,七年前的事都做了,怎么如今还想着遮掩呢?”那人冷声带笑,“我再问你一遍,花锦阁的店主是七年前凉州刺史沈士仲的女儿,是也不是?”

赵伯趴在地上,泪流满面,嘴唇颤颤巍巍,终是回了一句:“是。”

七年前,七年前。

他是罪人,他是整个凉州城的罪人。

他对不起老爷、对不起沈家,更对不起七年前在那灾祸中死去的凉州百姓。

一步错,步步错。

他太天真了,错做了事,如今还想着悄无声息地抽离,还想着脱离贼船安闲自得,实在是白日做梦。

那人又问:“沈士仲的女儿来洛阳做什么?”

赵伯声音哽咽:“我不知道......”

他见剑锋又有动作,急忙大喊,“我真不知道!阿莳......她没跟我说,她只对我说想在洛阳开个店。”

那人问:“七月十六那夜,她去哪了?”

赵伯摇头:“我真不知道,我那夜早早便睡下了,她们自己有什么事也不会告诉我。”

那人收了剑:“想要你们一家子的命,你就盯好花锦阁。每日申时,会有个乞丐在花锦阁外,你将每日那姓沈的店主所做的事写好交给乞丐。”

“姓赵的,”那人道,“好好听话,才能活,我还会再来的。”

说罢,这人从后院翻了出去,自始至终赵家这几位都没有看清他的模样,生死之际谁又敢看呢?

赵伯颓坐在地上,整个人仿佛失了魂一般。

过了半晌,他嘴中喃喃道:“七年,该来的终究要来了,躲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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