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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雨天偷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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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帘轻垂,雾锁城阙。

入了夏,雨也盖了天,濛濛细雨持续一夜,直到晌午也没有要放晴的征兆。

雨天人少,花锦阁内倒也能趁机“偷得浮生半日闲”,钟伶今日无事,索性也来花锦阁跟大家一起喝茶吃点心。

赵记最近新研制出几款甜品,今日正巧得空,便每样做了些,给花锦阁众人送来尝尝,顺便听听大家对口味的意见。

先不说两家关系,自花锦阁开张后,便是赵记为首的大买家,花锦阁每日招待来客的甜浆凉饮都是赵华一早做好最新鲜的,首批供给花锦阁使用。

今日闲来无事,大家便聚众坐在阁内后院正厅,听雨吃茶。

清茶幽香,丝雨绵绵。

沈莳和钟伶在茶桌旁坐着,看着青黛、芳兰、二鸣他们那桌边吃甜点边给赵华送来的纸上写着品尝意见,有时吵吵闹闹,有时却又满脸认真郑重,弄得沈莳不由发笑。

钟伶也笑道:“赵华想出找这几位品尝吃食的点子,真是笨到家了。”

沈莳有点疑。

一些名声好的吃食酒楼都会有找人试吃新菜的情况。赵记虽不大,但名声在汀兰街也不错,回头客也多,怎么找人试试新品就笨到家了?

沈莳问:“试吃常有,怎么这就是笨?”

钟伶道:“不是说品尝点子笨,而是找那几个人笨。”

沈莳噗哧笑了,她明白钟伶话中的“讥讽”之意。

这几位都是有名的无味鬼,每次吃到新吃食,只要不是异常奇怪的味道,他们一律统称归为“好吃”。

再问,就是好吃,没有别的。

赵华还想让他们给他的新品提些意见评价,不知最终本子上翻来覆去会不会只有好吃、好看、好闻这几个寡淡无味的词。

沈莳将桌上甜点木盒推向钟伶面前,轻笑道:“这不是还有钟圣手发表中肯意见嘛。”

四四方方的檀木盒子,中间用挡板分隔出大小相同的九个小方格,每个方格里摆着精致鲜美的小点心,三种口味的玉露酥,三种口味的糯米透花糍,三种口味的雕花蜜饯,样式精美,点心雕花的手艺竟能和花锦阁的精湛绣工拼上一拼。

钟伶笑了笑,对沈莳的话不置可否。

她伸手拿起一块玉露茶酥咬了一口,酥脆却不甜腻,茶香在嘴里爆开,咽下去还是满嘴留香,配上一盏清淡凉茶,定是如虎添翼,美味横生。

沈莳看着这位对吃食十分挑剔的“老饕”眼中倏闪而过的亮光,便对赵华这次的手艺有了评判,一种口味的玉露酥已如此满意,看着其他几样,定然也差不了多少。

恐怕这几样茶点,不出半个月,便能随着甜浆在汀兰街打出名声。

“这几日,张府夜间突然多了一队巡逻的府兵,张郜现在外出,身边也多了两个随从。据汇报,看着像是江湖人,身手不差。”

钟伶吃着茶酥,喝了口清茶:“你当时留下字迹,看来这位心里也开始着急了。”

沈莳淡淡道:“看来这些是他所谓的‘上面那位’给他的。”

钟伶:“你说他会自呈上表吗?”

沈莳笑了笑:“忠良之将能负荆请罪,正义之士会引咎自责,你什么时候见过豺狼让道,蛇蝎断生的?”

钟伶柳眉不禁皱了皱:“现下惊扰了上面人,恐怕你的身份也瞒不了多久了。”

沈莳笑道:“也不是什么天潢贵胄的身份,瞒不住也没必要瞒,前些日子那位靖安王不是还派人去了江州?”

钟伶点头道:“是。当时江州兄弟按照吩咐只留下一点消息,其余痕迹都全数抹去,不过,他们一直没离开,定然藏不住多久,毕竟......”

她嘴角扬起,端详着沈莳:“江南第一楼的当今楼主谁人不知呢。”

沈莳瞥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若是吃完,就好好给赵华写上评鉴。”

钟伶笑了笑,唤了青黛给她送过来一支笔,低着头慢慢写着,忽又抬头问道:“真不瞒着了,张郜那边也不瞒了?”

沈莳道:“不用瞒也不用多说,能查到多少,就看他们这两拨人的能耐了。”

钟伶点点头,盯着沈莳手上的绣品,自她进来到现在,沈莳一直在绣她手上的缎子,看样子是要做香囊。

“我还没问你,你手上绣这个香囊是要送谁?”

沈莳失笑:“我就不能自己带吗?”

钟伶一副“你看我像傻子么”的表情,非常无语道:“我们认识也有七年了,也不是没同吃同睡过,你的腰上除了那枚芙蓉玉佩和玉蝉就没戴过其他东西,往前儿也没见你喜欢荷包香囊之类的物什。”

沈莳低声笑了,钟伶这话说得倒是没错。

沈莳自小腰上很少戴东西,赢了石勒那枚芙蓉玉佩后,戴在腰间,算是一个常用配饰。后来她继任银衣楼楼主,和其他银衣楼内众人一样,象征着楼主的白玉蝉也常戴在腰间,其他物件,沈莳确实没带过什么。

一来,她对这些精致物件确实没什么兴趣。

二来,江湖上刀光剑影,风餐露宿,就算再好的东西到她手里,也不过是一两个月的寿命,实在凄惨。

故而,也就鲜少戴那些。

不过,那枚芙蓉玉倒是被她保护得完好无损,依旧如同那年石勒从怀中掏出,十分“不情愿”的拍到她手里一般。

“朔宁公主不是怀孕了,我之前看她状态不好,想着给她绣个药囊,帮助安眠。”

钟伶若无其事的为自己斟了满杯茶,轻轻啜了一口,而后重重叹道:“唉——七年,七年光阴岁月,风来雨去,竟得不到一个沈楼主亲手绣的香囊,罢了,罢了——”

沈莳目不转睛看着她,几乎不敢相信,笑道:“你还是我认识的钟堂主吗?怎么活脱脱像个空闺怨妇。”

钟伶反驳她:“给我绣香囊,我是堂主。不绣,就是怨妇了。”

她随意摆着手,活脱脱是个不讲理的小娘子。

沈莳无奈:“行,我给你绣,绣个绝无仅有的,你若不每天戴着,我就把它缝在你身上。”

雨中虽有些潮湿,却也少不了咏叹雨中美景的佳人才子相约对酒当歌,赋诗助兴。

夏风细雨,街道上、音坊内的人却也不少,画舫游河更是一番雨中盛景。

斜雨穿绿柳,琴声悠悠诉。

钟伶今日虽不在揽月轩,琴曲却未少,人更不见少。

揽月轩一楼内才子齐聚,书生落座,泼墨成画,提笔成诗,落笔成文。

不闻酒肉气,却嗅书墨香。

——这正是揽月轩最特别的一点,别看这座阁楼外表装饰豪华,大堂四壁更是悬挂着古今名家之作,墨画、书法、诗词、文章俱全,单是这些作品,便已是价值连城。

如此高贵雅洁之地,并不是只有才子贵女才能进入,也不是进门就要花上数两银子才行的奢侈酒楼。

三五个铜板,买上一壶便宜清茶,便可以在这坐上半天,看斗文,赏舞墨,听名曲,赏歌舞。

当然,揽月轩内琴曲音文的名家也一概不少,名家中或高官、或清流、或四方乡野之士。

有时,天资聪颖者若得在此的名家青睐,还能直接被举荐入朝为官,入府为幕僚,也不失为一条迈入朝堂、走向仕途之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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