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娆从袖中掏出一物,安放在桌上,道:“这是我父亲亲笔写的状纸,我想交给你保管。”说着又从腰间拽下一物,压在状纸上,“这是祖父送我的玉佩,若是此举不成,烦请你去丹州找我祖父薛重礼,替我将状纸交给他。”
洛觞:“那你明日......”
薛娆笑道:“我已经写好了新状子,明日我会先去刑部上告。不过我不傻,官官相护的现象不少,道理我明白,所以在你这留个后手。”
无论如何,针对薛家一事,银衣楼不好出面,有些事也不必同薛娆说得太过清楚,反正说与不说,她都会知道。
洛觞沉思着,突然开口:“你就这么相信我一个陌生人?”
薛娆含笑道:“对啊。何况,银衣楼的大名我在江湖也是听过的,且不说你在数次暗杀中救我性命,危难之时也并未弃我于不顾。”
她似自嘲般笑了一声,“再者说,偌大的洛阳帝都,我除了信你,也别无他人可信。虽然祖父有门生在朝,可我毕竟不是祖父,我也不敢赌那些门生是否愿意为我抵抗高权,他们就算有心,恐怕也无力,何必再去平白害人性命。”
她猛地抬头看向窗边的洛觞,屋内光线较窗外黯淡两分,天边拖着尾迹的白云徜徉在他身后,更显明亮耀眼。
薛娆灿然一笑:“我相信洛大哥的能力,若说送个信,他们倒不如洛大哥江湖人行事更方便。”
洛觞顿了半刻,上前揣起那封信,神情郑重道:“这封状纸我会好好保护,玉佩你拿回去吧。”
薛娆嫣然一笑,道:“洛大哥是怕收了这枚玉佩,担上除了状纸之外的麻烦事吗?”
洛觞不由一愣。
薛娆又道:“洛大哥放心,我送你这个玉佩没有其他意思。若是我不在了,到时候请洛大哥把玉佩和状纸一并交还给祖父,祖父最是疼爱我和姐姐,这枚玉佩权当给他老人家留个念想。”
花锦阁还是一如既往的人来人往,洛觞一身棕色刺绣锦袍提步进了门。
他本人面上虽泛严肃,但奈何人长得好看,长得好看的人就连身上那三分冷意在欣赏的人眼里都会变成加分项。
是以他刚进门,在花锦阁内选料子的姑娘就注意到了,然后眼睛就似钉在了他身上一般,再好的布料都难进眼。
赵伯注意到他,可赵伯不认识他,故而开口询问:“贵客是要自己制衣吗?想要看些什么料子?”
还未等洛觞开口回答,那边木架前摆货的二鸣突然侧头,神色蓦地一愣,快步走上前,微微抱拳道:“洛堂主,您怎么来了?”
赵伯见二鸣如此这般,心下了然,便也不再开口询问,兀自垂下头去看账簿。
洛觞点头:“有事,楼主可在。”
二鸣点头,又向赵伯做了示意,随即带着洛觞向后院走去。
这边,沈莳正在绣她答应钟伶的那个香囊,这个香囊图案可是实实在在困扰了沈莳好几天。
钟伶说过,绣给别人的图案她不要,她要独属于她的。沈莳苦思冥想好几天,这才把图案定下来,刚刚拿起一旁的手绷,绣线刚落了两针,故人便来了。
沈莳看着走过来的洛觞,率先开了口:“可还顺利?”
洛觞没回话,走到前先行礼道了声:“属下拜见楼主。”
沈莳抬手回了句:“坐吧。”
洛觞边坐下边回道:“四海镖局的单子已经顺利完成,他托我向楼主带好。”
沈莳给他斟了杯茶,叹道:“洛觞,咱们也就三个月没见,没必要生分成这样吧?”
洛觞端起茶杯,淡淡地说道:“哪有生分,我这是按照楼规先把重要的事汇报完。”
他瞥见沈莳放在一旁的手绷,突然问道:“你怎么突然绣起帕子来了?”
沈莳佯装无奈地叹了口气:“为了哄人呗。”
哄人?
能让沈楼主亲自绣帕子哄的人,莫非是她的心上人?
这才入洛阳几个月,就有了心上人?
洛觞脸上立刻涌出一抹听八卦的心思。
银衣楼这四位新堂主,除了钟伶,其他三位在外都是那种面色冷厉、不苟言笑的角色,但若是他们几个碰到一起,江湖少年气便如干草遇烈火,什么说一不二,大天都能给说破,恍若另一个人格。
沈莳自然知道洛觞那满眼戏谑表情什么意思,她也想戏谑一番,偏不直接说是谁,只无奈说道:“能让我哄的人,现在的洛阳城也就只有那一个。”
没说人名胜似说了,因为洛觞不知想到了谁,玩笑神色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一抹尴尬瞬间蔓延。
果然,一起生活过几年的伙伴最懂得怎么样能够一招制敌,而且伤害最大。
“她还好吗?”
洛觞似乎感觉话音不对,清咳一声,又重新问出口:“钟堂主,在洛阳城可还好?”
如今已近八月,细细算来,他和钟伶已经大半年没见过了,心里莫名漫上一层酸胀之意。
沈莳突然玩笑道:“我不回答,晚上我把她叫来,你自己问她。”
洛觞又不好意思的咳了一声,端起面前的凉茶一饮而尽。
他似想起什么,神色瞬间郑重起来:“洛阳之事可还顺利?”
沈莳点点头:“杜波已经死了,张郜还没有,不过,也快了。”
洛觞道:“我救了一个人,这人要做的事不算小,或许能助我们在洛阳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