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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明心已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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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呼哀哉!呜呼哀哉!”

孔愠从头到尾字字泣泪般替楚文帝传达了他对这位弟弟的思念之情。

至于为何楚庚武是楚文帝的弟弟,这事说来话长,可能要延续到前两世的先辈们。

简而言之,楚庚武和楚庚文是一个楚,楚皇室是另一个楚。

只因楚庚武这支的先辈有从龙之功,又有辅助君王立业之能,特赐封为王,再加上后面这两辈有些姻亲关系,掺着竹马之谊,是以感情格外好些。

祭文念罢,楚胤磕头谢恩,孔愠带着谢恩默声离开。

楚胤听完祭文起身,退到一旁。

楚庚文一身常服缓步上前,为兄长及祖宗牌位上了香,转头又与楚胤说了几句话,最后走向郑老王妃这边,道:“长嫂节哀。”

郑茹听罢敛眉屈身回了礼。

楚庚文道:“长嫂每年都要去空法寺住上许久,自己的身体合该要注意些......”

他微张了张口,还想说些什么,终是存于口中,咽了下去。

郑茹点头回了句“多谢”,也不再看他,眼神径直望向祭桌上楚庚武的牌位,失了神,像是陷入很久远的回忆漩涡,怎么拔也拔不出来。

陆续前来祭典的人一一上香完毕,共计一个时辰的祭祀流程在靖安王府走完,皇家寺庙空法寺为期七天的诵经也正在开始。

依照光禄寺制定的流程,这次冥诞楚胤不光要在祠堂祭拜,还要去空法寺点燃楚庚武的长明灯,再去皇陵拜祭父亲的衣冠冢,最后入宫向皇上谢恩,整天的祭礼流程才算完成。

而以往,楚文帝在冥诞这天会把楚胤叫到宫里,与楚胤杀上几盘棋,一如当年与老王爷那样,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繁琐复杂的祭典流程走完,楚胤入宣光殿谢完恩,便与楚文帝在棋盘上战了几回合。

今日无君臣,只有伯侄。

“自古都说先成家,再立业,你也老大不小,也该考虑成个家了。”

楚文帝摆上一颗白子,悠然说道。

楚胤黑子紧接而至,淡淡道:“我不着急,我还小。”

楚文帝呵呵一笑:“你还小?朕如你这般大时,太子都会跑了。”

楚胤笑了笑,没说话。

楚文帝紧接着道:“若是......若是你父王还在,定会早早思虑你的婚事......”

宣光殿内陷入沉默,静谧中只有棋子按上棋盘的“啪嗒”声。

楚文帝叹了口气,又道:“成家立业总该要有一个,既不想成家,那就先立业吧。”

不等楚胤开口,楚文帝又道:“从明日开始,给朕按时参加朝会,‘靖安王’的担子你也该担起来了。”

音毕,楚文帝哈哈大笑:“这局朕赢了,就这么办。”

几局棋毕,夕阳余晖已彻底沉没于巍巍宫墙,楚胤走出宣光殿,闭上眼,没有声音的重重呼出一口气,不经意瞥见身旁要送他出宫的内侍,腿上一瘸一拐,问道:“挨罚了?”

夏清低着头,回道:“奴才犯了错。”

楚胤眨眨眼,将自己随身的一件信物递给他:“拿着这个去太医署找一个叫苏蒙的太医,让他给你开点药。”

“奴才不敢。”夏清慌忙向后退一步。

楚胤把信物塞到他手里:“以后落下病根,还怎么服侍皇上。”

“奴才多谢王爷。”

楚胤摆摆手:“你去吧,不必送,本王自己出宫。”

夏清不敢反驳,应了声,瘸着腿退下去。

今日之事,不知是楚文帝预谋已久还是突发奇想,放纵了他几年,如今竟突然想让他上朝参政。

上了朝,便是挑明身份,真正入了漩涡。

自此,朝堂上的刀枪棍棒,冷箭暗镖,便也有了目标。

如今太子拖着病体鲜少上朝,朝堂上虽还有计太师坐镇制衡,明面上却已经是柳氏一家独大。

前几日刚发生了薛家案,今日楚文帝便把与太子关系甚好的楚胤推上朝堂,制衡之意明显,想必龙座之上那位也早已认清柳氏独大的态势。

世家再大,永远不能超越皇家,更不能威胁到皇权。

虽然大理寺对于薛家案的探查还没有消息,但此事一出,对于汾州柳氏的处置已是板上钉钉,大理寺的探查也不过是让这处置依托规制,符合律法。

最重要的是,楚文帝心里那根刺已经埋下,而且刺的并不浅。

本来薛家案不会像如今闹到御前这么严重,薛重礼的到来让事情直接升到白热化。

楚胤总觉得薛家案的背后,有人在帮助,有人在推动。

他这几日一直在忙冥诞之事,自那日朝堂伸冤,他只浅浅听藏弥说了下情况,细节却一点不知。

楚胤边想边走,转眼已经出了宫门,藏弥在宫门处候着,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前,“王爷。”

楚胤看了他一眼,有点惊奇,“不是让你先回去吗,一直在这等着?”

藏弥:“我不放心。”

楚胤轻笑:“这是皇宫,谁敢对我怎么样,有什么不放心的,那柳崇且得半年出不了相国府,他们还能在宫内杀我?”

藏弥跟在他身边,紧闭着嘴。

楚胤踏着残阳出了宫,街上伴着夜色点起灯,红黄交错的灯光,映照着苍茫夜色。

花锦阁众人已吃完晚饭,前面衣店还有客人,后院也是灯烛明亮,丹桂树枝叶茂密,树枝下挂着两盏明黄灯笼,点亮了树下石桌。

石桌上放着一柄剑,剑柄是银制的,剑身细长,泛着冷光,就连头上明黄的烛火打在剑身上,都是月白色的,好似那明黄径直被那柄剑吞没了一般。

沈莳端坐在石桌前,轻叠着一方素手帕,一手拎起剑,轻柔擦拭起来,擦的一丝不苟,悠闲自在,似乎这不是一把剑,更像是一尊稀世珍宝。

——对于江湖人,对于持剑人,这岂非真的是稀世珍宝,是荣辱与共、生死相交的无价之宝。

桌上还放着一截丈长的白绫,素白的绫缎反着微光,打在沈莳的侧脸上,是那样清冷、那样苍白。

白绫旁放着一个青瓷瓶,上好的青瓷,也被一旁的白绫映上了莹白,莹白耀眼,如张府那夜石子路上的雪白/砒/霜。

洛觞提步走来,坐在石桌前:“都准备好了,何时动身?”

沈莳擦剑动作未停,轻声道:“再等等,不着急。”

他们确实不着急,着急的人早已惊慌难定,彻夜难眠,忐忑的心如同不会停下的拨浪鼓“铛铛铛”敲打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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