汲桑竟丝毫未现退意，手持匕首与那燕叔对上了招，或许是因为人在求生之意时爆发出来的能量都是超乎平常的，或者汲桑的武功本就要比他刚刚展露出来的要深。

两人转眼间已经过了七八招，汲桑脚下边躲手上边攻，偶尔竟也对燕叔出了两招杀招。

这边打的热火朝天，那边看得津津有味。

钟伶叹道：“这小子武功不弱，若是潜心修炼两三年，以后定然是位好手。”

洛觞点了点头。

青黛怕误伤自己，早就转身侧坐到沈莳旁边，此刻听着钟伶说，她便蹙着眉看，使劲看，用力看，叹了口气，看不懂，她没学过武功，对这玩意一窍不通。

她转头低声问：“那他能赢吗？”

钟伶摇摇头，“毕竟差着好几年磋磨呢。”

青黛问：“我们不帮帮他吗？”

钟伶笑道：“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多管闲事了？”

青黛撇了撇嘴，道：“只是觉得他孤零零的有点可怜。”

钟伶道：“江湖上可没有这种只看是一个人就发善心可怜别人的举动，你以后闯江湖可要记住，不知道情况的时候不要乱发善心，否则到时候掉进狼窝就倒霉了。”

青黛突然问：“那这次我们算知道情况吗？可以发善心吗？”

钟伶哽了一下，左右看看另外两人，吞吞吐吐，小心翼翼道：“不算？算......知皮毛吧。”

青黛大眼睛滴溜溜在他们三位之间转了一圈。

没说话，就是默认，默认就是同意。

她转头看了眼汲桑，感觉他撑不了多久。

只见青黛从药袋子里挑挑拣拣掏出三粒药丸，然后用三个茶杯盖在桌上，转了转，笑道：“选吧。”

动作之熟练，看来已经用过许多次。

三人对视一眼，三只手一人选中一只杯子，掀开，药丸两红一黑，自然是选中黑的那位出手。

钟伶一手撑着下颌，一手摆弄着药丸，“那就辛苦沈楼主喽。”

汲桑已与那位燕叔交手三十多招，当然，多数是在躲，而燕叔显然此刻耐心已要耗尽，不想玩了，出手力度迅猛起来，将汲桑握匕首的手腕震的阵阵发抖，然后一剑将其掀翻在一旁。

冷剑径直冲那握匕首的手刺去，很快，如残影。

就在这时，左侧似有寒光带着隐约破风之声冲他而来，冷剑骤停，转腕挥剑去挡迅疾而来的寒光，“叮”的一声，有个东西飞落到一旁，定睛细看，是枚银针。

本来就要得手，现在却被突然打断，率先喊起来的是一旁本快要兴奋地跳脚的江路。

现在他也跳了脚，生气的跳了脚，大骂道：“谁啊，哪个王八犊子放的，给老子滚出来？”

就在此时，话音未落，一抹寒光直奔他而去，那位燕叔眼疾手快，转眼间已挪到江路身旁，用剑身替江路拦下那枚银针。

这时他们已隐约看清银针是从哪个方向来的——摊子上正坐着喝茶的几位。

哪位呢？

江路冲着喝茶的几位怒喊：“谁扔的针？”现在燕叔在他身边，他什么都不怕。

他若是抬眼看看燕叔那本就愁容的脸，他就明白，愁容的脸已更显愁容，以前愁是平静，此刻愁是真的愁。

喝茶的几位好心，三位不约而同地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同一个人。

沈莳：“......”

刚刚没说有这招啊。

沈莳抬眼，满目的清冷温柔，站起身，微微见礼，笑道：“燕大侠，久违了。”

南来飞燕北归鸿，偶相逢，惨愁容——愁容剑燕鸿在江湖上也是有着名号的人物。

燕鸿向沈莳点了点头，道：“原来是沈楼主，久违。”

江路总觉得气氛不太对，附在燕鸿耳边低声道：“燕叔，她谁啊？”

燕鸿低声道：“你不用知道。”

江路识趣地闭上嘴，忍了一会，忍不住，问：“那汲桑......”

话突然被沈莳打断，她说：“若细究原因，不一定错在谁身，还请燕大侠给个薄面，放了这位朋友，可好？”

“不好，凭——”

“好。”

江路话未喊完，已经怔住。

他对燕鸿低声道：“燕叔，你就这样答应了？你不出手了吗？”

燕鸿没说话，向沈莳轻点了下头，拽着江路走了。

江路面露怒气，“燕叔，你为何不与她打？你打不过她吗？”

他还依稀记得当年败在沈莳剑下的狼狈样子，那一战，燕鸿见到了何为天才少年。

如今再见沈莳，燕鸿没有惨败的愤怒，却少了持剑相抗的底气，因为他知道，就算现在的他回到那年，他依旧不会是沈莳的对手。

如今他虽修为精进，对方定然比他精进数倍。

更何况，旁边还有两个不好惹的人。

此事说来本就是无关痛痒，一根手指取与不取又有何关系，更何况，江路这少年什么脾性他清楚的很。

燕鸿转眼盯着他，满脸冷意，道：“对，我打不过她，若是交手，我也保不住你。”

江路悻悻然闭上嘴，突然感觉身体异常寒冷，后背不知何时冒出的汗此刻像冻成了冰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