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楚胤连忙抬手求饶,“那些不过是些对外的......计谋手段而已。”
两人说着说着气氛忽然放松起来,如此夜色,若是谈别的岂不无趣,所以谁也没有谈那些事。
计子盍在后面和汲桑絮絮叨叨说了好多话,汲桑样子很冷静,只是垂着眼,在那慢慢喝着茶,静静听着。
寒钊与掌柜一盘生杀终了,拱手行礼,道了声“承让”。
掌柜重重呼出一口气,赞赏道:“甘拜下风,甘拜下风啊。”
寒钊向外转头看了看,夜色已渐渐深了,起身拱手道:“天色已晚,在下便先告辞了。”
沈莳送他出门,那边,计子盍也忽然一拍桌,站起身,又拍了拍汲桑的肩,道:“走了。”
计子盍看着楚胤和洛觞聊的很开心,有点莫名,这俩人之间什么时候有这种愉悦氛围了,发展的真快。
“走吧,还在门口杵着当门神干什么。”计子盍拍了下楚胤。
楚胤没好气道:“看你遇见高手,有些忘乎所以,还以为你要在这宿下呢。”
计子盍十分大义凛然,“我这叫提携后辈,你不懂。”
钟伶和芳兰正巧从后院过,看着他们门口这几个人,脸上突然漫上震惊。
沈莳问:“青黛可好些了?”
钟伶无奈道:“发了会酒疯,喝了醒酒茶,睡下了。”她随即抬眼看向计子盍,怒道,“都怪你,没事让她喝什么酒?”
计子盍实在冤枉,他也没想到青黛就饮了三杯酒就醉的如此严重,可是确实是他撺掇青黛喝的酒,这个骂他只有挨着。
楚胤瞧着沈莳笑了笑,不知是不是想起沈楼主曾经醉酒的样子了,果然不愧是一家子,都是几杯就倒。
随即计子盍拱手道:“改日向青黛姑娘赔罪。”
钟伶又忽然问:“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没走?”
又是一阵尴尬蔓延。
寒钊又拱手赔礼,“在下下棋耽搁了,实在抱歉。”
钟伶摆摆手,忽然笑了:“无妨无妨,实在不行,寒中丞在这住下也是可以的。”
洛觞有点尴尬,倒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他刚刚才和楚胤说完那些话,钟伶现在又当着众人的面拉拢着寒钊,显然有点......别有用心。
不过楚胤面色倒是一贯如常。
寒钊颔首道:“多谢,不必,在下告辞。”
楚胤转头又深深看了沈莳一眼,也点头道:“先走了。”
芳兰跟着送三人离去,掌柜回屋歇息去了,正屋内只剩他们几人。
几人坐在茶桌旁,撵走了人,他们却并不打算休息。
钟伶从怀中掏出几张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这是典当行的何掌柜以及钟伶在洛阳的钩蛾堂弟子联合探查的结果,几张纸上写的都是最近一月入洛阳城且依旧未离去的江湖高手。
江湖人,总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有些人像是江湖浪荡客,随处栖身,随处逍遥,而有些人,若突然出现在某地,想来便是有事要发生了。
而这张纸上的有些人,本已许久未入洛阳,或者说他们本应不会有闲情逸致来这洛阳,而他们,此时或是江湖盛名、或是独霸一方、或早已退隐红尘。
但无论现在如何,他们曾经或多或少身上都有着几乎同样的称谓——杀手。
他们都曾做过杀手,也有曾因为杀手而富甲一方,如今还能活着,手上功夫自然也不会差。
本不该来的人突然汇聚在这,是不是预示着,洛阳要有事发生了?
是谁把这些人召集起来的?
又是谁能有如此能力将这些人召集起来?
能调动杀手办事的,自然只有金银,而能掏出如此多金银的人,整个洛阳城的人并不多,屈指可数,甚至只有那么一两位。
洛觞放下纸,眉间漫上忧愁:“最近来的这几位都是江湖皆有名声的杀手,若是咱们真的和这些人对上,万一他们一齐动手,咱们恐怕招架不住。”
钟伶道:“也不一定就是来对付我们的,我们借力打力,也不一定非要和他们对上,宫廷那么多禁军,也不是吃素的。”
沈莳道:“若是论暗杀,禁军有时确实爱莫能助,更何况,南衙左右两卫如今被景王和柳世卓把持着,这洛阳治安如何防控,还不好说。”
洛觞道:“要不让幽莚入京吧,多个人,总是多个帮手。”
沈莳眉头微蹙:“再等等,先看看情况。”
她并不想为了复仇,将银衣楼的全部身家都随她搭进来。
她低头看着那几张纸,道:“来的这些人多数都住在西市。”
钟伶道:“西市鱼龙混杂,一般江湖人或者想隐匿行踪的人,都会住到那边,那边还有地下黑市,做些交易也方便。”
窗外夜色深深,浓得如墨一般,深深笼罩着这座寂静无声的洛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