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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屠苏贺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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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吹停银雪,迎来新岁佳节。

整个洛阳城在银装素裹中进入热热闹闹的年节中。雪在暖阳下,似金如银,波光闪闪,照亮洛阳城,廊檐屋顶有滴滴答答的清幽声音弹奏,冬日独有的化雪妙音庆贺着即将到来的丰年。

楚胤一大早穿戴好常服便到祠堂进香,一旁的郑茹突然瞥见儿子腰间那枚药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笑意。

自己的儿子什么德行,谁能比她这位做母亲的更了解,楚胤腰间除了父亲送的那枚盘龙玉佩外,就没佩戴过别的东西,十几年来一直如此,如今倒是换了性了。

郑茹既是母亲,也是女子,只瞥了眼那只药囊,精致的绣工,还有角边那个“胤”字,心下早已明了,此药囊定是出自一个女子之手,而能让楚胤挂在腰间的,定然是他属意之人。

此前,郑茹偶尔也会向儿子旁敲侧击地问问他有没有心上人,要不要考虑成家之类的,都被楚胤打哈哈般绕过去。

想来,今日或许是个好机会.

楚胤上完香陪同母亲一同出了祠堂,两人在院子慢步走着,化雪天虽冷些,不过有暖阳铺地,照在身上也是暖洋洋的,也成了母子二人唠家常的好时光。

郑茹忽然开了口,“上完香你也不必拘在家里,今儿个日头好,出去见见人。”

楚胤道:“见人?母亲想让我去见谁?”

郑茹低头睨着楚胤腰间的药囊,“以前倒不知你有带药囊的习惯。”

果然儿子的心思永远瞒不过母亲。

郑茹又道:“这药囊绣的精致,想来定是位蕙质兰心的女子绣的。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母亲了解你的品性,这几年也不怎么过问你,不过若是真有了倾心之人,就要好好待人家。”

郑茹转头看了眼楚胤,道:“不管你为了什么,那些地方也不要再去了,莫叫人姑娘家心里生了嫌隙。”

那些地方?

楚胤有口难言,只能默默点头应了声,“知道了。”

郑茹:“是哪家的姑娘?多大年纪?洛阳的?还是外地的?家里是作何营生的?”

楚胤笑道:“母亲怎么也打探起别人的私事来了?”

郑茹:“怎么是打探呢?我了解一下我儿子的心上人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当然没有任何问题。

十分正常不过的谈话。

楚胤思忖片刻,回道:“她是位江湖人,只是来洛阳办事,在洛阳开了家制衣店。”

郑茹笑道:“是不是叫花锦阁?”

楚胤惊住,“母亲知道!”

郑茹:“你母亲虽然甚少出府,但耳不聋眼不瞎,你总是往那衣店跑,新衣裳没见做几件,为了什么我能不知道?江湖人也挺好,远离是非地,找个适宜之处开个小店,平平淡淡、安安稳稳携手度过一生,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

“以前你母亲我也是想做一位闯江湖的侠女的,谁知道碰到了你那一根筋的父亲,就突然失了心,什么年少江湖梦,一股脑全抛到九霄云外,心甘情愿地待在了这洛阳城。”

楚胤笑道:“母亲若是江湖走一遭,定能扬名整个江湖。”

郑茹出身荥阳郑氏,豪门之族,自幼不只学遍诗书兵法,还与当时一位江湖高手学了几年武功,与楚庚武成亲后,便与楚庚武一起出兵对抗外敌,不光能在帅帐做排兵布阵的军师,还能带兵于战场上挥枪杀敌,实乃巾帼之姿。

后来有了身孕,楚庚武便不让她再到战场上去,她也便认真地在王府内做起了持家养子的靖安王妃。

如今,虽上了年纪,眉宇间多了温柔慈爱,但偶尔眼中还是能看得出昔日驰骋疆场的那股飒爽之意。

想来,郑茹也会怀念年轻时与心爱之人并肩作战的往昔岁月的吧。

不知,楚庚武七年前死在北境战场上,发妻郑茹是不是心里也会后悔,后悔当时没有陪在丈夫身边。

郑茹脑中碎片般闪过往昔种种,或甜、或苦、或酸涩,她敛眉眨了眨眼,将所有情绪统统压在心底。她看得清,观得明,也甚少苦兮兮地怀念逝去的岁月,有些人有些事,心里记得便好,总是要死要活的挂在面上,岂非让陪在身边的人难受,也让死者难安。

郑茹看着楚胤,笑道:“什么时候请她过来吃顿便饭,也让母亲见见?”

楚胤:“再过些日子,不着急。”

郑茹嗔怒般拍了他一下,“别不着急,到时人走了,你可别哭鼻子。”

楚胤哑然失笑,“我是会哭鼻子那种人吗?”

郑茹白了他一眼,十分断定般道:“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能不知道你什么性情?更何况,情爱一事上,你付出了真心,免不了会受伤,会痛,这是无可预料也无法避免的,母亲只希望有些事你若清楚明白,就主动些,有些事主动些,便能很好地避免。”

“你看你爹军士面前一股子狠厉样,我生产时不还是在产房外流了泪。”

郑茹一脸笑意,拍了拍楚胤:“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偶尔哭一下,也不丢人。”

楚胤:“......您是我亲娘吗?哪有亲娘盼着自己儿子哭的?”

郑茹笑了笑,抬头望了望,今日天空湛蓝无云,真是难得的好天气:“时辰不早了,你入宫吧。”

楚胤点了点头,“宫宴结束儿子回来陪母亲守岁。”

郑茹笑道:“我一把年纪,要早早睡了,你该陪谁守就去陪谁守,不用着急回府。”

每年楚胤都要去宫内参加年宴,不只是他与皇室的关系,更是他作为臣子应尽的本分。

时辰还早,他出府后并未径直去神虎门,而是拐弯去了公主府,楚言熙生产在即,今年的年宴她参加不了,楚文帝的圣旨和赏赐已早早传到公主府,如今楚言熙便是安心在公主府养胎。

公主府门外拴着一匹马,楚胤看着很眼熟,眉眼瞬间漫上笑意。

他跳下马车,三步并作两步迈入公主府,暖阁内有人正在和楚言熙说话,不用见面,只听声,楚胤也知道是谁。

既知道了来人是谁,喜好成人之美的靖安王便有些进退两难,入院后,便在暖阁前莫名赏起了公主府残留的雪景,除了石板路和廊檐处,其他地方的雪是没打扫的,楚言熙喜欢这样自然的雪景,从来不会让人主动去清除。

约莫在外面站了一炷香,落香自侧面端着冒着热气的药走过来,唤了声“王爷”。

这时屋内也喊了声“阿胤”,楚胤这才抬脚进了屋。

楚言熙此时正站在沈莳送的那轮屏风前一边踱着步,一边赏玩着,看他进来带进一股寒意,“来了多久了,怎地不进来,在外面做冰雕吗?”

楚胤瞥了眼坐在一旁椅子上喝茶的许将军,无奈道:“只能怪我来的不巧,该在外面冻着。”

许易之反问道:“那怎么又进来了?”

楚胤打趣道:“感觉留给许将军独处的时间够多了,所以就进来了,不然我真冻成冰雕,你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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