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莳点点头，又长长叹了口气，筷子伸向一块嫩笋，眼睛一亮，“没想到堂堂靖安王，做饭的手艺还不错。”

楚胤道：“母亲喜欢做吃食，我有时就在一旁看着。”他低声笑道：“你若喜欢，我以后每日都给你做。”

灯火摇曳，酒已干，兴已尽，老楼主和邢夫子双双正要起身离席，却被石勒急忙拦住，“老楼主，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啊？”

石勒眼睛忍不住往桌上的菜肴瞥着。

一共九样菜，每人面前都放着一个小签筒，里面三只签，将三只签可一起可分别放到自己认为色香味形俱佳的菜品前，当然，得签多的菜品胜利。

老楼主笑道：“说吧，今年想要什么？”

银衣楼的规矩倒是好玩，竟然是寿星往外送礼。

石勒道：“我想要......”

辛夷打断石勒，道：“你一边候着，老楼主还是先投签吧。”

众人也开始了选择，最终，“八仙过海”得第一名。

石勒“哈哈”大笑，拍桌道：“诸位，这叫什么？这叫功夫不负有心人。”

戚幽莚冷声玩笑道：“的确是‘有心人’，没人比你心眼子多。”

石勒喝道：“这叫什么话。”

戚幽莚道：“这道菜除了你切了菜外，还有哪样是你做的，好意思往自己脸上贴金。”

石勒不情不愿道：“行，那楚胤，你说，你想要什么？”

楚胤道：“我只是帮手，这菜都是石师兄主张的，自然是师兄说话。”

老楼主看着石勒道：“说吧，你想要什么？”

石勒道：“我之前那把龙纹剑被您收回去了，我想拿回来。”

之前，石勒犯了错，被老楼主一怒之下将他那把错银龙纹剑收了回来，不准他再用，他日思夜想许久，如今终于逮到机会，定然要开口试探试探。

老楼主并未直接回答，思忖片刻，突然站起身，道：“明日去剑阁取。”

窗外月明星稀，凉风如水。两人并肩沿着山间小路消食。

沈莳忽然开口道：“明日你可以去办你的事了？”

楚胤惊道：“什么事？”

沈莳：“你真是为了来给师父过生辰？”

楚胤：“自然是......其中一件事。”

沈莳：“其他事呢？”

楚胤：“我那日在船上说了啊。”

沈莳：“什么？”

楚胤笑了笑，道：“自然是商讨你我二人的婚事啊。”

沈莳又问：“还有呢？”

楚胤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沈楼主的眼睛，不过那件事我已经办完了。”

沈莳疑惑：“什么时候？”

她问完脑中思忖着，楚胤并未急着回答，像是在等待着迷雾中的人自己冲破眼前所困雾气。

沈莳突然转头道：“是那日商船上，是不是？”

楚胤笑着点点头。

沈莳：“怪不得你没动船上另一拨波盯梢的人，还十分悠闲的引诱那商人动手，还留了他们性命，就是想借他们当幌子，想来就是那时候你将消息传给了江州刺史。”

她又道：“可若是重要的消息，你如何保证那位江州刺史会帮你？”

楚胤道：“很简单。”

沈莳：“简单？”

楚胤：“只因他是储君的人，他刚上任江州刺史不久，但却早就是储君的人。”

沈莳点点头，“赏景需登高，谋事见长远。所以我们要尽快回洛阳了。”

楚胤同样点了下头，“是要尽快回去了。”

四人上山，四人下山，石勒也随沈莳三人一起入了洛阳城，局势尽显，已是风雨欲来，多个人总归多些胜算。更何况，石勒的龙纹剑拿到手还热着，总该出去见见新世面。

几人策马入城时正值落日，揽月河边已是绿柳拂岸，画舫内琴曲清幽婉转。

洛阳城不至于风声鹤唳，但某些精明的官员却如野狗嗅肥肉般多多少少闻到了些“香味”。

楚胤径直回了王府，拜见母亲后回到自己院子，藏弥突然从黑暗中现身，倒是把楚胤吓了一跳。

楚胤道：“这么快就回来了？都处理好了？”

藏弥点头：“嗯，转了好几圈，没人跟着。”

楚胤：“人呢？”

藏弥“嘿嘿”一笑，故作神秘：“王爷猜猜？”

楚胤道：“公主府。”

藏弥瞬间没了兴趣，喃喃“嗯”了一声。

楚胤道：“我让你从北边带些好玩意送去公主府，那自然是把人放到公主府更方便，而且现在公主府的守卫是洛阳最安全的，后院不是有几间屋子正好适用，这根本不用猜吧。”

藏弥：“那王爷还问我人呢？南边的事办完了？”

楚胤：“已经给了回信，想来这两天应该就动身了。”

藏弥：“那什么时候往上报？这些日子听说帝都内的局势不太好。”

楚胤微微叹了口气，道：“你都回来了，自然是越快越好，我向太子殿下禀明，便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