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剑宗,三人果然被许长命抓了个正着,看样子许长命是在守株待兔。
卜算子表情夸张地喊道:“大师兄,你就放过我们罢!只是下山买了根糖葫芦,就出去了一小会儿。”
说着,他捏起两根手指比划一下,表示真的就只是出去了一下子。
许长命冷脸揪起卜算子的耳朵,下手毫不留情,“师尊不许我们下山,更不许带小师妹下山,哪怕就一小会。”
卜算子耳朵被扯得通红,一直“嗷嗷”大叫:“为什么啊!”
“山下太危险,不能保证小师妹平安。”
卜算子没话说了,他撇着嘴,泄了气,好不容易将耳朵从大师兄手里解救出来,师尊李不知却过来了。
几人敛了笑,表情都正经严肃起来。
李不知浑身散发着一股旁人不能忤逆的威压,卜算子现在还是挺怕师尊的,眼下自知犯了错,低头老老实实站立不动,等着师尊训斥。
贺百岁也沉默地站在原地不动,他不清楚师尊为何不让他们下山,许长命给出的理由他是不信的。
他感受到右手小拇指处传来一阵凉意,低头看去,是嬴夭伸手牵住了他。
小师妹的手小小的软软的,一路上都握着一根糖葫芦,手上带着一丝丝凉意。
此刻,她眨巴着圆润干净的眼睛,眸底现出一抹紧张,小嬴夭在害怕,怕师尊会责罚她,战战兢兢地像一只胆小的兔子。
贺百岁心里瞬间柔软了许多,仿佛被一团名为“小师妹”的棉花包裹住,他将另一只手搭在嬴夭的头上,带了点安抚的意味摸了摸,小声道:“不怕。”
李不知没说什么,看了一眼二徒弟和小徒弟,眼底的情绪旁人无法捉摸。
此事就这样过去了,贺百岁和卜算子依旧整日里都带着小师妹玩闹。偶尔许长命也会加入一起玩耍,但更多的时候,还是由贺百岁陪着小嬴夭。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师妹也渐渐长大。贺百岁忽地发现了一个问题:师尊一点都不关心小师妹的修为进度,也根本没来指导她。
贺百岁心里说不出的怪异,于是,他去找了李不知。可得到的是“她还小,不急”这样一个回答。
贺百岁不认可:“师尊,我和师兄弟都是从小就开始修炼,为何小师妹就不行?”
“她急不得。”李不知没做过多解释。
贺百岁满肚子疑惑,还为嬴夭感到不甘,回去的路上情绪尽数挂在脸上。
嬴夭在路上碰见了,喊他却没反应,便快步上前,伸指戳了戳他的脸颊,“师兄,师兄?”
“啊?嗯。”
“师尊还是不肯教我练剑么?”
嬴夭看到他是从清虚峰大殿的方向过来的,心里清楚他方才是去做什么。
“师兄教你。”
贺百岁这样说。
嬴夭天赋极高,再加上之前在公孙府有过修炼,修为基础不低。只不过自从来到剑宗后,李不知就让她忘记从前所学的一切,要专注剑宗剑法。
“师兄,你为什么不教我射箭啊?”
一日,嬴夭指着贺百岁背上的弓箭,好奇地问。
贺百岁瞅了一眼嬴夭纤细的手臂,一言不发将弓取下递到她怀里。
果不其然,嬴夭根本就提不起来,“啊啊啊!好重好重,要掉了,师兄救我!”
贺百岁轻笑,把弓拿回来,拍着她的脑袋,“现在明白了么?”
嬴夭龇牙咧嘴地揉着酸胀的胳膊,小声说:“师兄惯会欺负我。”
贺百岁一时无语,他没想欺负她……好吧,还是有一点点想看到小夭儿吃瘪的表情。
贺百岁就这样偷偷带着嬴夭跑到后山练剑,有一次卜算子恰巧路过碰见,便也跟着一道教习嬴夭。
等嬴夭偷偷练了近两年,李不知终于想起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小徒弟,嬴夭得以光明正大来修炼了。
这样一来,贺百岁也就便没了理由陪在嬴夭身边。
他和卜算子开始下山历练,和嬴夭约定书信来往,分享趣事。
对此,卜算子还打趣:“都什么年代了,还写书信?传讯符入不了两位的眼了?”
嬴夭冲卜算子扬了扬手上的一沓特意花重金买来的信纸,哼哼道:“知道了知道了,小师兄这是看不上我写的信。小夭儿是不会去打扰你的……”
卜算子惊道:“不是!我错啦,看得起看得起!我可想要了,小师妹一定要给小师兄我寄信啊,一定要记得啊!”他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怎么会说出那种话呢!
贺百岁和卜算子下山的历练过程不算轻松,李不知将贺百岁当做下一个继承人来培养,特地在他们的历练路上布置重重难关。
两人经常浑身是血,狼狈地在山洞里过夜。可嬴夭总会给他们寄信,读嬴夭的信,就成了两人为数不多轻松的时刻。
但渐渐的,嬴夭的信越来越少,从每日一封,到半月一封,再到一年都没收到过一封。
贺百岁心里咯噔一下,直觉剑宗出事了。
而最后一封信上写着:“师尊说我心思不在修炼上,让我要专注于练剑,可是这样好累啊……两位师兄,恕小夭儿以后写信的次数要减少啦,但我还会继续写下去的,哪怕没有送至师兄手上,也一定会保存好等着两位师兄平安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