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舒凌薇威胁,沈予诺一惊,却很快冷静地说:“你若揭发我,就是给少爷、给你自己招祸。不信你试试。”
“……”舒凌薇听了这话,只能暂时按下心中疑惑,掩护着脱妆的沈予诺撤离了修罗场。
胡一刀等人在裹头兵离开芒丘之后,返回丘下,把陈宅人的尸首搬了回去。简陋的葬礼在沉重压抑的气氛中进行,大伙儿不住抹泪,默默往尸体上盖土。
陆弈也没说话,一边烧纸,一边决心复仇。
人命棋局的事情传遍县城每个角落,人们对洪升斗及其麾下的裹头军更加憎恨。
“连堂堂的副军师都没保住自己的下人!”
“副军师的下人算什么,洪升斗连自己的营头都可以杀来取乐,还有什么是他干不出的!”
“简直就是个恶魔,我们如果不反抗,一定会死得更惨!”
街巷里,百姓的眼底藏着暗火,而新兵营更是恨意汹涌。有十几个冲动的新兵密谋去大舒府行刺洪升斗,幸亏半路被自己人拦下,才没酿出祸事。
郑兴费了好大劲儿才把他们稳住:
“长官说了,死是最容易的,难的是怎么活!你想自己死了后把地狱留给家人,还是把这地狱毁灭,让家人重返天堂!”
尽管新兵暂时蛰伏,尽管百姓还没起事,但陆弈感到这是迟早的事,他需要早做预案。
铁柱死后,乙部暂时无人带领。陆弈不得不寻一些借口多接触新兵,例如宣扬天道、指导文书的工作、给教官提建议等等,试图从乙部内部提拔一个到原先铁柱的位置。
经过细致的考察,陆弈选中了一个叫林锋的人,和他建立了联系,并给了他乙部各队长的名单,让他重新把下线捡起来抓好。
“原来营里已经有了这么多兄弟,难怪我之前就总感觉大家似乎有某种默契!”林峰兴奋地说,“长官放心,我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
虽然有些波折,但林峰确实也做到了他说的,渐渐地把铁柱离开留下的空白填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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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中午,沈予诺突然打断陆弈的工作,激动地说:“今天听到野山学鸟叫了!”
陆弈的眼睛一亮:“那我们速速准备!”
第二日卯时,刘野山按陆弈和沈予诺之前的交代,在脸上贴好备用的易容物料,把连衣帽戴在头上,一看到城楼旗帜准备摘下,就来叫门。
“谁?!”队正赵顺疑问。
刘野山亮亮手里的腰牌:“连你大爷都不认得?快让老子进去,老子有机密要报告军师,别让大首领的人发现了!”
“羊……羊营头?”赵顺一愣,被刘野山的话唬住了,又看看大首领的人就要来接班了,连忙开了城门一角,把刘野山让了进来。
“羊营头,军师这些天也在等你呢!到底是怎么……”赵顺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他的羊营头一溜烟地跑进城内。
“怎么回事,怎么有人进城了?”解手回来的营头赵迁正好看到刘野山的背影,疑道。
“那是羊营头,说是有机密要速报军师。”赵顺回答。
“那为何往居民区跑?有点古怪,我跟去看看!”赵迁往刘野山跑的方向追去。
正准备去城门接班的吴益小分队看到赵迁像一阵旋风似的从他们眼前跑过。
“那不是赵营头吗?他在……晨练?”
“屁话,他在追人!”
“追谁?”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挺疑惑。
“有蹊跷,我跟去看看!”队正吴益追了过去。
吴益追着赵迁跑了五条横巷,六条纵巷,一不留神,竟然跟丢了。“可恶,被他甩掉了!他到底是在干吗!”吴益气喘吁吁地停下,抱怨了两句,只能往回走。
没想到转过一个巷子,吴益竟然重新发现了赵迁的身影。他连忙跑过去,只见赵迁在伸手探一个倒在地上的人的鼻息。
那人后心插着一把匕首,血沾湿了衣裳,早已没有了气息。
吴益看清那死人的面目,大惊道:“羊营头!……赵营头,你……”
赵迁赶紧跳离尸首,连连摇头:“不是我杀的!”
吴益没理会赵迁的辩解,立马让人上报洪升斗。一队小兵抬着羊趾、押着赵迁,往大舒府去了。
于进和陆弈被洪升斗叫来大舒府问话。
“这……这怎么回事?”于进看一眼羊趾,又看一眼赵迁,非常震惊。
“军师这是铤而走险了。明知主公在等这羊趾,他回城为何不报?还偷偷摸摸带入城中,并赶到深巷里灭口?”陆弈皱眉道。
“不是灭口!他自己往巷子里跑,我只是去追,他是自己死的!”赵迁忙道。
“城门是你们开的吧?他好好的,为什么要跑?他背后中刀,是他自己捅的?”陆弈讽刺说。
“城门……是我们开的……是他自己说有事情要禀告军师,让我们快点开门,我们也没想太多……”赵迁支吾道。
“有事禀告军师,为什么就要快点开门?是怕即将接班的吴益小分队发现你们的秘密?”陆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