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赵迁不知说什么好，羊趾自己就是这么说的，“别被大首领的人发现”，可他不能把这话说出去啊。

“反正那个刀不是我捅的，我追过去他就那个样子了！冤枉啊！”赵迁喊冤。

“胡说，我们都看到了你追着他跑，他那时候还是活的，跑得还可快！”吴益驳斥。

“我就只是追，我没捅刀啊！”

“不是你捅的是谁捅的，那巷子就你一个人！”

“他到底是自杀还是被你灭口，我们暂且不论。主公才是我们所有人最大的头儿，你们竟然默认可以有事情瞒着主公，这不是坐实了军师有异志？坐实了密信的内容？”陆弈严肃地说，“在下猜测羊趾身上可能带有回信，不妨一搜！”

“陆弈你不要血口喷人！你一直在引导大家相信你伪造的信息！”于进生怕真从羊趾身上再搜出一封难以分辨的伪造信件让他百口莫辩，急忙打断道，“大首领明鉴，副军师有意陷害小的，大首领莫要中了奸人奸计！小的绝无二心，天地可鉴！”

“我们搜过了，羊营头身上没有什么东西，但我们依稀记得他逃跑时外面还穿了一套深色的带帽子的外袍，不是只有这身中衣，”吴益说，“那外袍找不到了，没准那外袍里有信，被赵迁藏起来了！”

“冤枉啊，我没干过这事啊！”赵迁大喊。

如果真的从羊趾身上搜出回信，洪升斗会觉得太过严丝合缝，反而不会相信。再说造假这种事，做得更多就越容易露馅，所以陆弈并没有伪造信件，只是随便提一嘴，反而更容易给洪升斗种下猜疑的种子。

洪升斗怒不可遏，朝于进吼道：“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当年你想投靠的就是李梁，被老子抓了才改成给老子办事！现在你还是看不起老子，那就给老子去死！来人啊，给老子拉下去砍了！”

于进跪倒在地哭得涕泗纵横：

“大首领冤枉啊！如果小的真的存这种心思，又何必等到今日？小的与大首领这些年刀俎上滚过，油锅里蹚过，看着大首领做大做强，小的也是跟着吃香喝辣，小的身家性命全系于大首领，有什么理由去叛变，这不是找死吗？

这种事要做假也太容易了，把羊趾绑架藏匿起来，伪造一封密信，再把他杀了丢在巷子里。那个点马上就要交班了，最是人容易放松警惕的时候，那个进城的人一定不是羊趾，是别人伪装的，大首领现在要担心的绝不是小的叛变——这绝不可能发生，要担心的应该是副军师和外部势力互通消息、里应外合，要对主公不利！”

赵迁连连附和道：“对对对，我看那人的模样就感觉怪怪的，现在想想，可能真不是羊营头！”

洪升斗皱眉，亲卫们看他面色犹疑，便暂停了拉走于进的动作。

陆弈拂袖不悦道：“说来说去，都是军师那边的一面之词，真真假假，只有军师自己知道。军师想把水搅浑，逃脱制裁，高也，只可惜主公心如明镜，又岂会被轻易蒙蔽？勿要往在下身上泼脏水！”

“你这奸邪小人，如果我猜得不对，我的名字就倒着写！”于进怒骂。

洪升斗感到十分烦躁，斥道：“够了，吵得老子头疼！你们俩就喜欢互相针对！好嘛，那就继续互相监视、互相举报，谁都翻不出大浪！都给老子小心着，谁敢背刺老子，老子手撕了他！”

这话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际上洪升斗对于进更加失望。

“你可要知道，老子没你，无所谓，天下大把脑子好的给我做牛做马！但你呢，没老子可不行！就你这副身板，战乱里都走不出一里地！”洪升斗指着于进骂道。

“是是是，小的都靠大首领照拂！”于进赶紧趴地上说。

“滚回去继续闭门思过！最近都别来了！老子不想看到你！还有那个赵迁，关牢里去，好好反省反省！”

惩处就被这么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了。陆弈看出洪升斗与于进沆瀣已久，虽然对他不满，但信任基础还在，想借洪升斗之手除掉于进并不容易。

不过陆弈本来也没打算这次就除掉于进，只要刘野山成功送信并带回情报，他这次冒险就算成功。

陈宅西卧，陆弈回来时，刘野山已经收拾妥当，恢复原先的模样，再没人能把他和羊趾联系到一起。

“据我了解，官军并不是不知道清泉县被占领，只是他们怕皇帝追责，所以隐瞒了下来，对上面只报喜不报忧，所以上面没有派军队往这里救援。”刘野山说。

“这太可恶了吧！”沈予诺叹气。

“我找到了一小支官军，管事的叫什么来着……好像姓张？信我给了他，但不知道有没有用，他说他去跟他的长官汇报，可到我告别时他还没上路。”刘野山撇撇嘴。

看来被动等救援，救援将遥遥无期。

“那县城周边的环境，你探查得如何？”陆弈问。

刘野山说他发现白水河流出东城门后水势浩大，往王朝腹地流淌。“三十里外有一个半废弃的码头，叫‘青萍渡’，那里有一些做灰色生意的船家在活动。我找他们聊了聊，他们说自己不光有船，还能联系上车马，只要钱给够，他们能把客人送到任何一个地方。”

陆弈听完点点头。

“对了，我好像看到那个黄辛了，”刘野山突然想起某事，叹了口气，“很奇怪，他怎么会出现在那里呢？但是应该就是他，不可能有人长得那么像。”

“他在哪？”沈予诺连忙追问，她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个离去不知所踪的可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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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日志|时间：崇胤昌安五年三月廿五】

对象代号：阿诺

听觉调取：“卜——顾！卜卜卜卜——顾！”

意识提取：“……我没听错吧？野山不会受伤或者出事了吧，怎么这种怪叫？”

听觉调取：“布谷布谷布布布，布谷布谷谷谷谷，布~~~谷~~~，布~~~谷~~~半个时辰到了吗~~~布~~~谷~~~布~~~谷~~~，罗娟姐，大少爷，我是野山帅小伙，要进城，要进城，快快快，快快快，准备准备快准备！布~~~谷~~~布~~~谷~~~”

意识提取：“……神啊，快别叫了！被人听到可怎么办？到底什么叫暗号啊……”

管理员批注：……这两天若被迫杀青，此鸟可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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