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的风裹着一股怪味，楚清歌站在一处凹陷的岩壁下，目光落在前方地上一根断裂的枯枝上。断口参差凌乱，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她没动，只是将手中的木棍轻轻往地面一点，借力感受脚下的动静。

她蹲下身，指尖快要触到枯枝时又顿住了。掌心微微发麻，不是因为闻到了什么或听到了声响，而是一种说不清的直觉——仿佛地面在极轻微地震颤。这感觉竟让右脚踝的钝痛都缓了几分。

她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神已悄然变了。不再是用眼睛去看，而是顺着那股震动去“感知”。三丈外的岩壁右侧生着一片苔藓，颜色深绿，叶片厚实油亮，看似长势极好。可那些叶尖正微微轻抖，根部也蜷缩着，像是想要钻进石缝深处。

有东西惊到了它们。

她抬眼望向通道深处。雾气愈发浓重，几步之外便模糊难辨。风中的异味也更刺鼻了，吸入鼻腔黏腻滞涩，喉咙干得发紧。她忽然想起上一次进山遭遇山魈前，空气也曾这般骤然沉闷。

前面三人已经继续前行。灰袍少年走在最前，背着铁铲，脚步略加快了些；双髻少女落后半步，怀里紧抱着铜镜；铃铛男殿后，腰间小铃轻响一声，声音却短促地消散在雾中，仿佛被什么吞了去。

楚清歌没有跟上。

她贴紧左侧岩壁，用木棍点了点地面，声音轻而清晰：“等等。”

三人同时停下。

“地上湿。”她指着前方主道，“苔藓太密，踩上去容易打滑。”

无人应声，也没人动作。

她抬起木棍，指向左边一道狭窄的裂隙——那是岩壁崩裂出的缝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里面漆黑幽深，不知通向何处。“那边干些，走边上更安全。”

灰袍少年皱眉，看了看宽阔的主道，又望了望那条窄缝，显然不信一根木棍能比大路更可靠。但他终究没说话，只将铁铲卸下握在手中。

双髻少女看了楚清歌一眼，未问缘由，默默退后一步，让出了位置。

铃铛男挠了挠头，低声嘟囔一句“神神叨叨”，却也走到缝隙口，等她先行。

楚清歌不多言。拄着木棍来到缝口，先驻足倾听。里面寂静异常，连自己的呼吸都被吸得模糊不清。她伸手抚过岩壁——冰凉、干燥，不见苔痕。低头看地，碎石分布均匀，无踩踏痕迹。

她第一个钻了进去。

缝隙比预想更深，蜿蜒曲折，与主道平行延伸。她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先以木棍探路，确认无碍后再落脚。身后三人紧随，无人开口。铃铛男的铃偶尔轻响，声音短促如被掐断。

约莫十步之后，通道略显开阔，勉强可并排站两人。她靠右停下，让后头的人跟上来。刚松一口气，掌心忽地一热——并非温度升高，而是一阵急促的震感自岩壁传来。

她立刻伸手按住石壁。

震动来自头顶。细微却持续不断，似有某种东西正在上方缓缓移动。她屏息仰头，只见顶上爬满了一种藤状苔类，叶片细小紧密，正以极微弱的频率轻轻颤动。

它在害怕。

这个念头浮现时，她自己也怔了一下。但她知道没错——就像从前守护发光草时，草会因惧光惧寒而改变光芒。眼前的苔藤也在传递恐惧的情绪，源头正是他们刚刚避开的主道方向。

她转头望向主道入口。岩石遮挡，只能窥见一角。雾气静静浮着，空无一物。

紧接着，轰然巨响。

主道地面猛然塌陷，碎石炸裂四溅，尘土飞扬，露出一个布满倒刺的深坑，边缘闪过几道符文光芒，显然是个机关陷阱。尘烟未落，一道黑影从坑底暴冲而出，速度快如残影，利爪横扫，直扑原先三人所站之处。

扑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