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落地,是一头形似恶狼的妖兽,通体灰黑,背脊高耸如刃,双眼赤红。它低吼一声,前爪刨地,尾扫乱石,随即转向缝隙这边,鼻翼翕动,贪婪地嗅着人的气息。
四人僵立原地。
妖兽并未扑来,只是死死盯着缝隙入口,喉中滚出低沉的呜鸣。它一步未动,但楚清歌分明看见,头顶那片苔藤猛地一抖,继而彻底静止,如同死去一般。
数息之后,妖兽转身跃入坑洞,连同陷阱一同消失不见,只留下焦灼的痕迹和散落的碎石。
缝隙内一片死寂。
灰袍少年面色苍白,手中铁铲微微颤抖。双髻少女抱紧铜镜,指节泛白。铃铛男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楚清歌缓缓松开按在岩壁上的手。掌心已沁出汗水,木棍底部的布条也被蹭松一圈。她低头重新缠好,动作平稳,仿佛只是做了件寻常小事。
“走吧。”她说,声音一如往常清淡,“路还长。”
这一次,无人迟疑。
她继续走在最前,木棍轻点地面,沿着缝隙前行。岩壁渐高,头顶的苔藤不再颤动,但她仍不时伸手轻触石面,试探是否有新的异动。她不知这些植物还能传达多少讯息,但她清楚,只要它们仍在回应,她就未曾失明。
脚踝的疼痛再度袭来,每走一步都如针扎般刺入骨髓。她咬紧牙关,未放慢半分。前方雾气未散,岔路未知归处,可她必须前进。
队伍走出缝隙,重新贴近主道边缘前行。爆炸留下的深坑仍在,他们绕行甚远,连多看一眼都不敢。铃铛男经过时低声咒骂一句,又迅速咽了回去。
楚清歌依旧走在最前。
她忽然停步。
前方岩壁底部,一株老藤盘踞于石缝之中,枝干扭曲如枯手,表皮皲裂,看似早已枯死。可就在她目光扫过之际,那藤尖极轻微地弹了一下,细微得几乎以为是错觉。
但她感觉到了。
不是恐惧,也不是警告。而是一种……拉扯感。
微弱、断续,像有人在远处轻轻拽她的衣角。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言语,将木棍换到左手,右手悄然抚上岩壁,指尖顺着藤根蔓延的方向缓缓移动。
藤不动了。但那种拉扯感仍在,指向更深的雾中。
她收回手,继续前行,步伐如常,方向却悄然偏移,不再紧贴岩壁,而是朝着雾中某处缓缓靠近。
身后三人依旧跟随,脚步更轻。无人问她要去哪里,也无人提起分开。
风再次吹来,怪味淡了几分。她眨了眨眼,凝视前方雾中若隐若现的岩柱群,手中木棍轻点地面,发出“笃”的一声。
老藤的讯息仍在,微弱却持续。
她知道,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