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反对。
一行人缓缓离开出口。背后的视线一路追随,直至他们转过山坡,才渐渐散去。
山路起初还算平坦,后来逐渐狭窄。楚清歌走在中间,左侧是铃铛男,右侧空着——原本苏瑶走在那里,但她中途停下处理伤口,说稍后赶上。队伍未作停留,天色将晚,不宜久留。
走了一段,背上的少女小声问:“楚姐姐,你脚疼吗?要不要歇一会儿?”
“还好。”楚清歌答,“还能走。”
其实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可她不愿拖累他人。秘境都能挺过来,这点路若倒下,太过丢脸。
前方树林渐疏,夕阳洒落地上,斑驳成片。她低头看自己的影子,短而结实,不像那些轻盈飘逸的女修。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没有出众天赋,没有背景依靠,连走路都要倚仗一根捡来的枯枝。
可她回来了。
还带回了东西。
她指尖轻触包袱侧面的小瓶——里面还有两粒提神丹。虽不多,却足以证明一件事:她能在绝境中活下来,也能在规则之外找到出路。
身后传来脚步声,似有人追来。
她未回头,铃铛男却侧身挡了一下。是个陌生弟子,手里拎着水囊,神色并无恶意。
“那个……”那人喘着气,“我是松溪院的,刚才在出口没来得及说——你们采的凝露青芝,能不能让我看看?就一眼。”
铃铛男皱眉:“不行。”
“我不是要抢!”那人急忙摆手,“就是没见过完整的,想开开眼……我们这种小门派,一年到头进不了几次秘境。”
楚清歌停下,看了他一眼。
年轻人满头是汗,眼神真挚。她略一思索,从包袱中取出油纸包,掀开一角,露出一片叶子。
那人凑近一看,呼吸一滞,连连点头:“谢了!真谢了!”说完转身就跑,边跑边喊:“我看到了!我真看到了!”
队伍继续前行。
天边最后一缕光消失,他们翻过第一道山梁。清虚观在远处山腰上,隐约可见一点灯火。还有两个时辰便能抵达。
楚清歌抬头看了看,未发一言。
她将木棍换到右手,左手按住包袱,一步步向下走去。脚踝早已麻木,化作一种沉钝的痛感,仿佛成了身体的一部分。她早已习惯。
风拂过,送来一缕药香——是月影苔的味道。她轻轻嗅了嗅,放慢脚步,待铃铛男与少女先行一段,才对着空气低声说道:“你也该回去了。”
无人回应。
但她知道,苏瑶听得见。
说完,她不再停留,加快步伐跟上队伍。
山路蜿蜒曲折,四道身影渐渐隐入夜色之中。远处一只鸟掠过树梢,抖落几片叶子,其中一片落在她肩头,停了片刻,又被风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