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跌进一场梦。
世界在崩坏,枪林弹雨,他握住了她的手,向教堂钟塔去,身后人潮如烟。
教堂下,白色的花海在风中摇曳,从彩色的花窗瞥见无数蜡烛,融化的蜡如同悼亡者者的眼泪,凝固在地板上。
花海淹没了她的裙摆,他胸前的玫瑰依旧带着露珠。他们在逃亡,一直在逃亡,不停的逃跑,世界如此广阔,可是却找不到容身之处。
他们一路往上,顺着塔楼的阶梯,雕花的扶梯天梯般从头顶坠落天光,周身彩色玻璃花窗暗沉沉,仿佛这么爬着爬着,就能从地狱到天国。
【“一切消逝的,不过是象征;
那不美满的,在这里完成;
不可言喻的,在这里实行;
永恒的女性,引我们上升。”
————《浮士德》终场曲《一切的峰顶》】
他们终于来到塔楼顶端。
他坐在窗台边凝望着她的眼睛,心想如果那些入侵者追来了,他就会抱着她下坠。他的脑袋里闪烁过许多无意义的画面,有一瞬间甚至觉得自己是打算给周芷若当垫子的灭绝师太,他心甘情愿。
路明非猛地从梦里惊醒过来,大口喘息,黑色的眼眸,带着潮湿的雨季。
发生了什么?
路明非想起来了。
龙族入侵,他带着陆羽一路跑到教堂,后来两个人还偷走了入侵者的摩托车,在枪林弹雨中开出了校园。那时候她紧紧抱着他的腰,仿佛踏上永不停歇的逃亡之旅。他们从卡塞尔所在的半山腰,就这么一路跑到了……芝加哥?
路明非呆呆的看着周围的环境,低调温馨的餐厅,燃烧的蜡烛与淡淡的木质香,窗外灯火流转,仔细听还能听到大屏的广告,这里是芝加哥啊!
“搞什么鬼?路鸣泽!”遇事不决都是路鸣泽干的!
“哥哥你真吵。”
路鸣泽穿着和他同款的缩小版的黑色礼服,规规矩矩的坐在沙发上,神态冷淡。小小一个正太竟然在给别人膝枕表情还带着一种无可奈何……到底在无可奈何个什么!
“你在干什么?”路明非问。
“约会啊哥哥。”路鸣泽说,“和漂亮妹妹喝酒,妹妹醉了,我在愁要不要当柳下惠呢。”
路明非走了过去伸手就是一个脑瓜崩,路鸣泽哎呦了一声。
“你个小屁孩约什么会,你有人家胸口高吗,别到时候被人家抱在怀里说好萌好萌来当我儿子吧!”
“被漂亮妹妹抱在怀里吗。”路鸣泽说,“如果她非要这么做,那我也没有办法,但喊儿子还是不行的,她应该接受不了这种情趣。”
“我去,什么叫你也没有办法,什么叫情趣,小小年纪你就玩这么花!”
“我只是在阐述事实,是哥哥你想的太银荡,你以前看的动作片是不是太多剧情。”
路明非大惊,“你怎么连这种事都知道?”
男孩微笑,“因为我们是一体的啊,哥哥你在想什么,我当然都知道。真糟糕,万一你被女朋友发现了你也不是个纯洁的好男孩怎么办?窝囊的男朋友竟然也没那么纯,和别的男人没什么不同嘛。”
“你能不能不要把她想成傻瓜,我们是成年人了。”路明非吐槽,“不对,我为什么要和你一个小屁孩讨论这种事。”
“说正经事,哥哥我要去打工了,今晚你们恐怕回不去学校啦,不过有我在,怎么会让哥哥你流落街头?所以房间已经开好了,虽然感觉哥哥你也用不上,但必要的东西也有。”
“我去你在说什么!什么叫用不上的也有?”路明非大惊,“喂,你回来!”
路鸣泽已经消失了。
他呆呆的坐在房间内,低头一看,女友正躺在他的腿上,把他的腿当成了枕头。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他一个人的自言自语,天使与恶魔在打架,一个人的独角戏,他的声音只引来了侍者。
侍者迷惑的看着这个转眼间气质大变的男孩。如果之前那个是顶级豪门贵公子,现在这个就比较地主家的傻孩子了,有钱人是不是脑袋里都有点毛病……
路明非挥挥手,示意侍者离开。她睡意朦胧的睁开眼睛,只是一眼,就轻声问,“小路?你回来啦。”
他没忍住,伸手撩开她额前的头发,低声说,“嗯,我回来了。”
……
……
……
陆羽觉得路明非有点可爱,只是有点而已,没有很多。
在发现路明非可能有病后,陆羽觉得他更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