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薄以洲食髓知味,却又碍着霍云棣受不了。半靠在床铺上回复了几条工作消息,不想天已经蒙蒙亮。
这个时候打扫卫生会不会显得太有病?只得起身去客厅抽根烟。他蹑手蹑脚起床,身边人发丝黏在脖颈上,眼尾红丝未完全消散,他将空调温度调低。
尹同安这时候朝夏柯开刀,无非是要分散他的精力。
他在庆市,回不去。
思及程老总给的联系方式,他已经耽误一天没给下文,究其原因,不还是因为他回不去。
如果说,都想让他回去,是不是就证明庆市这边是安全的?
只有他回去,才会真正的成为众矢之的。
思及此,他也顾不得耽误谁睡觉,直接的联系了大哥薄霆煊,以他在菁市的人脉和手段总能打听出来夏柯之事的前因后果。
电话没响几声薄霆煊那边就接起电话:“以洲,这么晚了,有什么要紧事吗?”
“大哥,我现在在庆市来陪棠棠读研,能帮我查查夏柯为何又出事儿吗?”薄以洲道。
薄霆煊电话那边有些沉默:“这个时间,你哪怕说你失眠我都奉陪到底,没想到,又是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老弟,你最近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毛病更严重了。”
“当年的真相一天不水落石出,我便一天难安。我终归要把凶手揪出来,还棠棠一个清净。”薄以洲道。
薄霆煊叹了口气:“唉,情深不寿。你都三十多岁的人,不是小孩子,你这样用情至深,万一哪天倒下了,你的棠棠谁来护?”
“嗯,我晓得,一夜不睡不打紧。”薄以洲道。
“我看你是多少个日日夜夜都没睡。”薄霆煊叹了口气:“老弟,只要你开口,事儿我没有不办的,办不了也去托人托关系。但也请你务必爱惜自己的身体。”
薄以洲一怔,对方已经利落的挂断电话。
大哥尚且能做到这个份儿上,何况父母。
薄以洲想定,也许事情没有他想的那样糟糕。
也许,不绝对知道真相,他也能保护棠棠,甚至还有能介绍
他再次拨通了程老总给他的手机号码。
如预想中一样,电话只响了两声就接通了。他们这类人,只要有必要,手机必定二十四小时能打通。若无必要,在不在服务区都不一定。
“喂?”电话那边传来梦中呓语一样的咕哝声。薄以洲顾不得扰人清梦:“副局,您好,很抱歉这么早打扰您。这是程老师给我的电话,我担心白天人多嘴杂,说话不便……”
“嗯……是你小子。”电话那头没有语气不耐烦,只是传来细细碎碎起床的声音,然后呷了口水:“现在情况,你了解多少。”
“关于什么情况?”薄以洲装傻充愣道。
“少给我装傻,你啥都不知道,程老总给我打电话说你深受牵连,精神困顿?”那边的声音比较显老,薄以洲喊了声:“副局,”然后可怜巴巴道:“我就是怕我媳妇再丢了,除此以外,我绝对不多事儿。”
“那你不直接找你丈母娘去,她知道的肯定比我要多。而且很多事,电话里说不方便。”对方终归还是回到了拒绝的话上面,也一如薄以洲所料。
“副局,或许我们留在庆市是安全的,对吧?”薄以洲不得不主动出击,并且巧妙的换了个说法,“现在夏家、康家还有霍家发生的种种,都是声东击西,调虎离山对吧。这就是为什么您不主动联系我的原因,这也是为什么霍老爷子和我丈母娘,宁愿让霍云棣在外读书的原因。”
“呵……”电话那边传来一声轻笑:“你现在知道,自己的担心都是多余的了?”
“我也是刚刚才明白。”薄以洲道。因为他现在掌握不到任何信息和线索,但是按照常理来讲,秦晓都不忍心霍云棣被夏柯的事情波及,霍帷谋和康婕更不可能把霍云棣往火坑里面推。我国传统,老祖宗皆对后辈关之爱之,自古盗墓也是爸爸走前头,儿子走后头。
因为爸爸不会害儿子,儿子却未必。
若霍帷谋和康婕二位说要霍云棣快快离开,以霍云棣那性子,恐怕更不可能离开。这一点,就连素未谋面的张恩平之妻都能看出来,说她护短儿。
而程老总给自己副局的电话,其实就是程老师本身的处境微妙,左右为难,不让他回来,怕耽误前程,让他回来,相当于“帮凶”。所以也只好出此下策,找个知道事情来龙去脉的给他解惑。
只可惜,他再想尽心尽力,也没有办法解决所有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