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灯闪烁，路这边只留下他们两个人。舒炽昂扬的嘴角一点点凝固，他盯着越温书手上的铁疙瘩问：“哪来的？”

越温书说：“我的。”

“你的？”两个字在唇齿间咀嚼，人群在路边重新聚集，舒炽“哦”了一声，退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

“怎么了？”越温书拨开人群往他身边站，“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

舒炽摇摇头，缩着脖子不说话。

不知道哪里惹得他不高兴，越温书耐着性子一点一点解释：“相机是好的，不是我买的，是我从家里偷的，也不算是偷的，本来就是我的，”他语无伦次，又不敢对舒炽着急，讨好地说：“我会拍照，我们明天去街上给你试试好不好？”

舒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依旧一言不发。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一不高兴就不说话呢，自己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越温书想不明白，但是他有办法，舒炽不说话，他也不说话，等到对面的红灯再次变绿，一个用力把人拉到自己怀里。

大手箍住人的脸，微微用力，强迫他仰头看向自己，勾唇坏笑，在他耳边轻声说：“你不说话我就在这一直维持这个姿势。”

舒炽瞳孔微微扩散，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想把自己的脸从这个“坏人”手中抽出来，疼，怎么捏的这么紧，众目睽睽之下，越温书不要脸，但舒炽脸皮薄，他使劲掰了两下，发现掰不动，眼角先耷拉下来，像被人捉住的小鸟，“呜呜呜呜呜”说不出话。

越温书大拇指和食指用力，将人脸捏成包子状，恶趣味道：“那你说不说。”

舒炽只好妥协：“我说。”

放开手，越温书仍不肯罢休，一把搂住舒炽的肩，非要人在路边与他说个清楚。

腮帮子好疼，舒炽边说边揉脸：“你相机是从哪里拿的？”

越温书没想那么多，顺嘴就答：“还能是哪里，家里。”

舒炽冷冷看他一眼，又问：“哪个家？”

一句话把越温书劈了个外焦里嫩，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舒炽虽然没有去过大宅，他可是带他去过自己的另一处房产，自己漫天扯谎，说自己没地方去，现下露馅了。

原来是这小傻子终于转过弯来，为这事生气呢。

越温书面上的笑容更深，知道生气是好事，按照他的脾性，能对自己生气是把自己当亲近的人了，他镇定地回：“还能有哪个家，当然是我外婆那里了，”说到这里，装作失魂落魄地补一句：“我现在哪还有……唉！”

他说的滴水不漏又可怜，反倒让舒炽心虚了起来，越先生看起来像是被扫地出门的，被扫地出门的人还会有钱有房子吗？这触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

脑子卡壳，刚升起的那点怒火也就消了下去，转而变成担心：“那你妈妈……”

越温书把相机挂到他脖子上，“放心，我是提前打听好的，她今天不在家我才敢回去的。”话没有乱说，今天和小鱼打电话，确认了她今天不会回来，他才回去把重要东西全都搬了回来。

至于相机，是他早早买好的，他的主要收入来源是自己名下的其他公司，离开尔雅，对于他来说，并没有损失太多。

“那……”舒炽语塞，自己好像真的误会他了，现在道歉是不是有点晚。

红灯闪烁，越温书拉起舒炽的手走在最前面，当作无事发生，“前面就是公交车站，我们坐公交回去吧。”

舒炽依旧在纠结道歉的事情，越温书捏他脸颊上的软肉，“明天要不要跟我出去拍照？”

“要，”舒炽点点头。

“我看这里就不错，”越温书指着眼前灯红酒绿的街道，肯定地说：“很有现代化风格。”

舒炽正在组织道歉的措辞，也没听清越温书在说什么，只顾点头。

道歉到底是没进行下去，越温书一路说个不停，每次舒炽话到嘴边想开口，都被越温书用别的话题引开，到晚上睡觉的时候，道歉的事情被他抛掷脑后了。

第二天赶着去拍照，越温书很早就叫舒炽起床，外面还有夜色，舒炽做梦都在想道歉的事情，从被子里掀开眼睛，迷迷糊糊间看见越温书的身影，现实和梦境重叠，脱口而出：“对不起。”而后想蒙脸继续睡。

醒着的人哪能给他这个机会，“嗯？”越温书扯开被子把自己的头也蒙进去，两人鼻息交融，越温书放低声音，循循善诱：“对不起谁？”

舒炽咂摸嘴，厚重的鼻音让他的声音犹如刚会走路的小猫，对周围的事物毫无警觉，“越先生。”

“对不起我什么？”越温书放轻呼吸。

“不该……”舒炽言语模糊，“不该凶你。”

慢慢退出被子，越温书安静趴在床边，耳边只剩下舒炽轻柔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