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理会外间的纷纷扰扰,不用在意世人的尔虞我诈,不必费力去讨任何不属于他的爱,越温书半跪在地上,不敢有半分动作,唯恐惊扰了眼前的那一抹呼吸,此时此刻在他心中,躺在床上的人,是无上珍宝,他愿意用一切来交换。
两个人拍照之前先去商场周围的小街上挑了一个米老鼠的挂件,越温书本意是想带着舒炽去商场里逛,舒炽一是心疼钱,二是他往商场门口一站就紧张,就像下一秒就要上战场似的。
挂件挂在相机上的效果没有想象中的理想,只要镜头出现在舒炽的视线里,他马上浑身僵硬,不管越温书如何在镜头外逗他,他都表现不出自然的表情。
拍了几张后,成片非常不理想,舒炽趁着越温书调试相机的空挡,用树枝在地上胡乱划,蹲在树下自闭。
远处,越温书把一切都看在眼里,舒炽很努力在调整在相机下的状态,可悲的是,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会变好。
他把相机收起来,走过去,同舒炽一样蹲下,“小炽,你第一次拍照是什么时候?”
舒炽对着地上一个洞用力戳,他支支吾吾,声如蚊蝇:“就是上次,金先生拍的那张。”
答案令越温书很震惊,他想过舒炽是因为没有拍照的经验,可他从没有想过,眼前这个十九岁的男孩,在成长的岁月中没有留下一张属于自己的痕迹。
他犹犹豫豫不敢开口问下一个问题,如果是因为经济条件的原因,那么他尽力维持的自尊将会溃不成军。
“那是应该好好练练,熟能生巧嘛。”越温书走过大半个地球,他可以在上流宴会上同那些名媛和贵公子侃侃而谈,也曾登上过主席台,对着下面上千的各国顶尖人才发表自己的见解,对于麻烦和问题,他早已经形成了自己的解法。
他想把现在的问题套进他惯用的公式里,但过往的经验没有告诉他,在公式里加入感情,会让运行的电脑乱码。
关于舒炽,他总是束手无策。
“先不拍了,”越温书伸手遮了遮耀眼的阳光,“我们先吃饭,说不定吃完饭,问题就迎刃而解了呢。”
舒炽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嘴角向下,睫毛忽闪忽闪地眨,哽咽地问他:“真的嘛?”
“那还有假,”他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请别人解决,越温书豪横地想,还好自己没有破产,想砸多少钱都可以。
吃饭的时候,越温书直接把相机推给舒炽,用歪理麻痹他:“你肯定是跟相机不熟,喏,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一直抱着相机,没事就盯着他看,等你跟他熟悉了,就不会怕他了。”
“真的嘛?”舒炽半信半疑。
“当然是真的,”越温书给他碗里夹了个黄瓜,一本正经地忽悠,“假如你和一个陌生人第一次见面,他一直盯着你看,你会不会害怕?”
舒炽思考了两秒钟,回答:“会。”
“这不就是了,”越温书翻看信息,确定人能准时到,不自觉地一直往舒炽碗里夹菜,用来掩盖自己的心虚,“相机和人一个道理。”
好像有点道理,什么虚假的话从越温书口里说出来,舒炽无条件地就先相信八分,越温书又打了个这么有道理的比喻,舒炽一下子就相信了九分五,下巴枕在桌子上,和相机来了一个深情对视。
“就像这样吗?”舒炽本着求知若渴的态度问越温书。
“嗯嗯嗯,”越温书胡乱点头。
桌子下翻飞的手指,把键盘摁地劈里啪啦响:十分钟不到开除你。
头昏选的秘书小金:老板,别着急,我已经带着人马往你那边冲了。
越温书:人带来了吗?
头昏选的秘书小金:我办事你放心,哈小姐就在我旁边。
越温书:等下自然点。
头昏选的秘书小金:老板放心,我可是民选影帝。
越温书:哪个野榜选的?
头昏选的秘书小金:金家村东头第一家五口全票通过。
越温书:……
或许他应该聘请金如风给舒炽当老师,别的暂且不说,脸皮厚这一点真是教科书级别的。
Hathor踩着十厘米的恨天高从拍摄现场赶过来,气还没喘匀,表情自动管理,隔着玻璃同人打招呼:“舒炽哥哥,好巧,在这里碰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