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明显,别人很难看不出来有猫腻,越温书没眼看。
这个别人,肯定不包括舒炽,他是非常实心眼的小孩,对人有防备之心,但不多,特别是对那些他自认为帮助过自己的人,哪会有什么坏人。
见到两人,舒炽先是羞涩,他强压下自己的激动,贴在玻璃上跟两人打招呼:“真巧,Hathor,金先生,在这里还能碰到你们。”
“是啊是啊,真巧,”两人同款八颗牙齿假笑,眼神不敢往旁边的越温书身上落,金如风被自家老板折腾惯了,很快调整好状态,“我们,我们,那啥,逛街,”他自然地拉着Hathor坐到舒炽旁边,“既然遇到了,不介意拼个桌吧,正好Hathor跟我说,她还有很多话跟你说呢,是吧,哈索尔小姐。”金如风朝身边的人使眼色。
“对啊,对啊,”Hathor不动声色地和越温书对上眼神,要不是看在你小子亲自来求老娘的份上,老娘才不会在这个破地方,跑这么狼狈。
老娘现在可是身价上千万,万一被那些无良媒体给拍到了,又在头版头条放老娘的丑照,你给我等着。
市场给她的定位是甜美风,私下里Hathor的性格却无比泼辣,十五岁的时候因不满家人的安排,独自闯荡娱乐圈,当年拿下第一桶金,闯到家里和亲生父母决裂,将一直骑在自己头上的亲生弟弟暴打一顿。
也是在那个时候,她结识了越温书,越温书帮她出手摆平了一些事情,她一直记在心里。
“上次见面的时候,我有好多话忘了交代给你,我一直想着,老天估计是不想让我多思多虑,所以让我遇到了你,老天有眼。”Hathor笑眯眯地拉着舒炽的手,舒炽长在她审美点上,看着这样一张脸,刚才郁闷的心情好了不少。
舒炽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吓得不知所措,手抽回来,背在身后,扶着自己凳子,一退再退□□到墙角,“是……是吗?”
在旁边训秘书的越温书看不下去,开口提醒:“说话就说话,别动手。”
看Hathor老实了,越温书继续和金如风谈公司的事情,“那边什么动静?”
金如风狗腿道:“在老板您英明的带领下,敌人已经闻风丧胆,望而却步,我们不战而胜。”
越温书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金如风立马改口:“您母亲……不对,刘刘董事长那边并没有任何动静。”
越温书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以他对刘女士的了解,自己那样忤逆她,她绝不会善罢甘休,现在还没有动作,只是暴风雨来前的宁静。
她想从哪方面下手逼他妥协呢?经济压制?亲情逼迫?还是身边之人一个又一个的劝说,毕竟他从小到大都是这么过来的,他太清楚他名义上的母亲都有什么样的手段。
很奇怪,他母亲对他毫不关心,却固执地想要他百分百地服从。
越温书翻遍心理学著作,发现他母亲很适合去给一些教育专家当毕业论文。
只是……越温书侧脸注视着认真听讲的舒炽,不论何种手段,他这次再不会妥协。
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舒炽抱着相机出来,一扫原来地阴霾,笑着同越温书讲:“我感觉我又学了好多,我们快去试试吧。”
目送老板远去,金如风暗自松了口气,钱难挣,屎难吃。
有了Hathor这样的前辈倾囊相授,舒炽进步明显,能够和镜头平静对视,但依旧在“咔擦”声响起的时候,下意识躲避镜头。
从翠绿的法国梧桐树下,辗转到街角无人在意的墙根,舒炽捏着衣角,小心翼翼地问越温书:“我是不是不适合干这个,要不然还是麻烦了,我们回家吧。”
尝试大半天,越温书对舒炽的状态已经有了头绪,他找出其中一张照片给舒炽看,照片里他笑容和煦,神态自然,侧仰头盯着一处看。
“你看,这张就很不错。”越温书将他后脑勺凌乱的头发理顺,安慰:“起码你现在敢和镜头对视了,这是一个很大的进步不是吗?”
舒炽害羞地眨眼,“是因为你的方法好。”
“我的方法?”越温书疑惑,他还以为是Hathor教给他什么秘诀。
“对啊,”舒炽弯腰对着镜头看,清晰的镜头上满满都是他的倒影,他俏皮地闭上一只眼去观察镜头的内部结构,“你说要和镜头熟悉,我就一直抱着它看,看着看着就真的不害怕和它对视了,”竖起大拇指头,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越先生,您真厉害,比Hathor还要厉害。”
“嗯,还行,”对于舒炽的夸赞,越温书很是受用,强压下扬到天上的嘴角,为自己悄然红透的耳根转移注意力,“我们还是来看照片吧。”
这是他最好看,最自然的一张照片,舒炽问:“我当时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