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予白眼睁睁看着兄长把驰润淮送出门,自己却不能跟上去,只好不情不愿地收回视线,望向坐在上首的父亲。
“爹!”
陈父看他这副不值钱的样子,也是没脾气了,但不得不说的是,“他很不错。”
如果是他儿子就更好了,会被陈予安更适合走官场。
陈予白一副那还用说的表情,“那当然了。”
陈父见他这副得意样子,也懒得再说什么,只是提醒道,“他这次送的东西太珍贵了。”
暂且不说那张可以救命的航海图,单是罗盘和六分仪,应该都价值连城,何况他还送了一头驴、两套银饰。陈父沉默两秒,接着提点,“要是他有什么需要的,你可以跟我说。”
“放心吧,爹,我不会跟你客气……”陈予白话还没说完,便似是想起了什么,讨好地道,“那您帮他收集点种子吧。”
虽然之前驰润淮要的几样种子,他都凑齐了,但都不是拔尖的品质。
陈父方才把话说出去,这会儿特别配合,“可以,要哪些种子?”
“旧阀门垄断的哪些,还有外界看不到的哪些。”陈予白是真没有客气。
陈父:“……那恐怕需要点时间。”
“没事,不着急。”
*
次日,回乡之后便再没与京城有过联系的陈父,亲自写了一封信,送往京城。
原本他以为提拔陈予安的圣旨,还要隔几天才能到,没想刚把信送出去,京城派来的人就到了。
好在驰润淮昨日回来得及时,不然今日陈家怕是要乌云盖顶。
陈予安远赴泉州任职之后,陈予白和驰润淮便会偶尔去陈家走动走动。
就这样一来二去,驰润淮跟陈父的关系,也从最初儿子的男友,变成了亦师亦友。
有了陈父的关照,他的文房铺,也渐渐成了城内读书人光顾最多的地方。
为了回馈这里的读书人,像三字经这类不算紧要的书籍,驰润淮便改用蜜珠请当地方人抄写,不再通过现代的复印机补货了。
当然了,就算他想要简便补货,也没有那个空间,因为陈予白是真的有一点点黏人。
所以同类种子收集得差不多了之后,驰润淮便也逐渐松开口子,允许大家用蜜珠、干果、肉类等东西兑换。
如此一来,店铺仓库就有些装不下,哪怕他隔三差五往山上走一趟,也依然堆得满满的。
以免放坏了,驰润淮每次去陈家,都会带些东西过去。
就这样又过了三个月。这天,两人照常在陈家吃晚饭,准备离开时,陈父忽然叫住他们,拿了个偌大的锦盒给驰润淮,
“这里面有一些种子,你看有没有用。”
“多谢伯父。”驰润淮双手接过锦盒。
其实那回看到进度条走到九十四,他还以为把陈予白攒齐的那六样种子送进六边形空间,里头就会发生变化。结果并没有,所以他还是比较喜欢这份礼物的。
陈父摆摆手,让他不用客气,“回去吧。”
*
次日,驰润淮上山时,顺带把这个锦盒也带上了。
这回让他意外的是,六边形空间有了反应。只不过不是他预想中的可以自己定下门的落点,而是另一面墙上多了一扇水纹门。
驰润淮走近看了一眼,发现这扇门外好像是一片岛屿,岸边密密麻麻全是海胆,个头都很大,最小的也有十二三公分。
他有点想过去,但不确定时间流速,考虑了一下,还是没有迈过水纹门,转头下了山。
日子照常过,平稳又温馨。
直到五个月后,京城传来消息,说是陈予安安全回来了,不仅圆满完成了任务,还没有损失一个人。官家大喜,当堂大赏,并借机恢复了陈父的官职。
原本都是好事,可用复旨圣旨一起来的,还有一张赐婚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陈卿世笃忠贞,家教淳厚。长子予安奉使远洋,不辱君命,功在社稷。朕闻次子予白人品端方,尚未婚配。九公主淑慎柔嘉,特赐婚陈氏少子予白……”
宣旨钦差每读一个字,陈予白的血就冷一分。他死死咬住牙关,还是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猛地抬起头来,眼眶通红,
“大人……我已经有伴侣了,兄长没向陛下说明吗?”
陈父闭着眼睛跪在下方,没有说话。
宣旨钦差看了陈父一眼,见对方没反应,便知这是默许陈予白问的了,所以他宣完旨后,解释道,
“通商使说明了,但阴阳才是正道……”钦差说到这里,顿了顿,似乎觉得这话说得不太合适,又缓了缓语气,“陈二公子,陛下的意思,不是要为难你。九公主下嫁,是天大的恩典。至于你从前那些事,陛下不会追究的。”
陈予白跪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终是忍不住嘶吼出声,“可我已经有伴侣了——”
宣旨钦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