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又梦到了五条悟,他看到自己按下了按钮,走进集装箱里。他很想阻止自己,不管是阻止自己按下按钮也好,还是走进集装箱也好,总之他不想看到五条悟了,更不想看到五条悟的--尸体。
但一切还是无可挽回地进行着,最后,他还是看到了,五条悟搂住他,挡住外界的风暴,最后破破烂烂地倒在尘埃里。
他伸出手去,明知道什么也摸不到,却意外地被一只手握住了,五条悟站在他面前,紧紧拉住他的手,很着急地冲他说着什么……
“太宰…”
太宰治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的手被握在真人的手里,而后者的手正在迅速化为黑暗中都险些看不清的光点。
是梦啊,怎么会梦到五条悟呢,难道短短数月的相处真的给他留下痕迹了吗?仅仅是在梦中见到他,都会感到温暖呢。要是五条悟在这里的话,他是否会…不,没有人会一直在他身边的,即使有,也会被他亲手斩断。
他松开手,真人没有进一步消散,咒灵最近好像变强了一些。
真人本想趁着太宰治在睡梦中,干脆干掉这个对他有威胁的家伙,顺便解剖他,看看自己好奇已久的身体,最后再吃掉他香甜的血肉。
只要不直接接触到,而是使用武器的话,太宰治不过是个脆弱的普通人。
可鬼使神差的,看着太宰治苍白的脸庞和紧锁的眉头,他不仅没有下手,甚至还冒着被拔除的危险握住了太宰治的手。那只纤细柔软却带着伤疤的手不像他想的那样是温热的,而是像太宰治给人的印象一样,凉的好像捂不热一样。
虽然甫一接触,真人的手就开始消散,但在握住那微凉的柔软的瞬间,他像是被羽毛轻轻撩动了心脏,从未有过的感觉流淌过全身。
怎么回事呢?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他把另一只手里拿着的短刀藏到衣服里,看着苍白的少年问道:“太宰,你做什么梦了?”
太宰治:“什么也没有。你怎么进来了,不是不让你进来吗?”他看到了真人手里的短刀,但一点也没有在意,倒不如说这正如他所愿。
“我听到你在说梦话,所以进来看看。”真人说谎道。
太宰治坐起来,拉开帷幕和窗帘,月光照了进来。
但即使在月光下,太宰治鸢色的眼眸中也没有光,只有能将人吸进去似的浓稠的黑暗。那张秀丽的脸庞上没有表情,只有化不开的阴郁。只穿着单薄的白色里衣的身影,瘦弱的似乎要溶化在月光里。
“太宰,你有什么愿望吗?”真人忍不住问。他一直很好奇,太宰治养他干什么,不会只是为了好玩吧?
“怎么问这个?”太宰治反问道。
“好奇,说说看,说不定我可以实现啊。”真人歪着头问道。
“愿望啊…那么就,让我,让这里的一切都燃烧起来吧。”太宰治沐浴在月光中这样说道。
真人看着太宰治一半藏于阴影中的冷冽的脸庞,一股不知是兴奋还是战栗的情绪在心底涌动。
“不过,你可要抓紧时间,我不需要没用的废物,如果让我等的不耐烦了,就交给其他人好了。”太宰治向着真人的方向侧了侧头,意味深长道。
这一瞬间,真人的心脏感到了刺痛,什么嘛,这就是所谓的嫉妒吗?还真是,让人厌恶啊。
“放心好了,你很快会死在我手里。”真人咬牙切齿道。
“那就拜托了。”太宰治微笑道。
日子一天天过去,真人越来越像人类,他学会了人类的语言,人类的文字,甚至连礼仪都像模像样。
随着不断跟引到神社的咒灵战斗,不时得到太宰治的血液,偶尔吞噬掉企图掳走太宰治咒术师,真人的实力也越来越强。
可他迟迟没有下定决心。每当太宰治露出破绽--这种机会常有,他总想着这次就让太宰治得偿所愿,而自己也能得到自由,可却迟迟不能下手,是贪恋那清甜的血液的香气吗?
还是因为,这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与自己说话的人类。包括咒灵,他没有遇到其他会说话的咒灵,也就是说,只有太宰治会闲聊一样与他交谈,解答他无穷无尽的疑问,不想其他人类,或是看不见他,或是看见他就会露出恐惧凶恶的神情。
可是,他讨厌不确定的东西,尤其是太宰治露出那张虚无的,好像随时都会消失一样的表情。每当这时,他总会涌起一股冲动,想让太宰治消失,这样就不用再牵挂。又总会有一种隐秘的希望,希望能永远这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