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又把家里用了一年的帐子被褥床罩都拆了,连着脏衣裳一起拿去海边清洗,清洗干净后又拿到村内井边漂洗,因为有王忠和麦芒两个壮劳力在,多漂洗两遍,既能洗的干净,也能省的海水中的盐碱留存损伤布料。
王娴看着晒了一院子的床帐帷幔衣裳,说王忠:“也不知道哪里惯出来的臭毛病,谁家帐子是一年一洗的,仔细洗坏了,多可惜。”
王忠才有话要说呢:“都生虫了,你看这些洞洞,都是臭虫咬的,一年才洗一次,你也不怕烂完了。”
王娴翻白眼:“那些洞洞不都是你洗出来的,你不洗,谁看的出来?谁家不生虫,有的咬才要生虫呢,你看那被天席地的乞丐,虫子都懒得咬他,就你这许多讲究。”
麦芒:“姐姐,人家鲁王宫里的帐子都是一月一洗,咱们才一年一洗,哥儿很会过日子了。”
王娴气个倒仰:“好哇,去了一趟兖州,长见识了,回来就拿自家和王宫比啊!好你个麦芒,你是不是皮痒了,你说,你是不是皮子痒了你!”说着,就要拿笤帚抽他。
麦芒躲在王忠身后,边笑边躲:“哥儿快救我,我皮子不痒。”
王忠逮着麦芒让王娴抽了两下出气,笑道:“我是不敢和王宫比的,趁着我在家,都洗一遍,姐姐家里住着舒坦不是。”
王娴听着话音不对,捏着笤帚拧眉道:“你什么意思?你还要出门不成?”
王忠先拿过她手里的笤帚递给麦芒,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拿远点,跟王娴道:“我也不想出门,就想在家待着,可我下船时候遇到了七哥八哥,说文帅可能要去双岛,不知道文帅会不会带我去。”
王娴眉头皱的更紧,老大不愿意道:“去给文帅做事啊,那是不好推辞。”又念叨:“文帅帐下那么多能人异士,缺你一个?都是吃干饭的!屁事不顶,让你个娃娃去冲锋陷阵......”
“哎哟,我帐下哪个是吃干饭的,娴姐儿你说出来,我立即让人拉出去砍了。”
王娴吓了一跳,从湿漉漉的床帐后面探出头往门口一看,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壮硕中年男人正带着三五个汉子背手站她家大门里,不是她刚才抱怨的文帅是谁?
王忠撸下袖子迎出来,干笑道:“义父您来怎么不先派人说一声,我好去村头迎您。”
文帅捋须笑呵呵道:“我要是提前让人通知,又怎能听到真话?”
王娴尴尬的不行:“那啥,文帅,不是真话哈,快,麦芒,哥儿带回来的好茶叶呢,快冲了拿上来给文帅尝尝......”说着跑厨房躲着去了。
文帅看泼辣丫头狼狈而逃哈哈大笑,指着她背影对王忠道:“怪道不愿意住大营,原来对我意见这么大哈哈哈。”
王忠请文帅院子里坐,麦芒冲了茶来给两人倒上,文帅看着不大小院里横七竖八的晾晒着灰扑扑的布帐衣裳,闻着说腥更腥说臭更臭的味道,摇头叹道:“太逼仄了。王忠啊,你手上何止万金,就让你姐姐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住这样腌臜的地方,不嫌亏的慌吗?”
王娴虽然是王忠的堂姐,但他们是一个爷奶,相貌大差不差,王忠长的“祸国殃民”,姐姐王娴也没差哪里去,文帅真不明白,王忠竟然放心让王娴住这样鱼龙混杂的小渔村?
王忠还是那句话:“我姐姐年纪大了,住都是汉子的军营不合适。”
文帅:“哪里都是汉子了......”
王忠但笑不语,文帅话未说完也说不下去了,军营里除了汉子都是些什么女人,那都不能叫女人,拿那些半杂役半军妓的女人和王娴比,王忠还能跟他笑,那是真给他面子了。
文帅:“不说这个了,我来,是有话要跟你说。”
王忠将茶碗推给文帅,笑道:“义父请讲。”
文帅端起粗碗,看一眼,又放下,叹道:“你的话老七老八都跟我说了,你不看好我去双岛?”
王忠手指抚摸着粗瓷大碗,淡淡道:“敌我不明,义父乃是主帅,不可轻易离开帅帐。”
就跟下棋一样,没有必胜的把握,主帅最好躲在层层小卒后面,让左膀右臂冲锋陷阵,前面灭了后面补上,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哪有主帅跑前面叫阵的,主帅若是卒了,剩下再强的兵士又有什么用。
白忙活一场。
文帅有不同的看法:“方督军拿到了抗金圣旨,接下来就是集结北方兵力,全力抗金了,这个时候不听号令,恐见恶于他人。”
王忠:“他在北面抗金,咱们在东面抗金,分属两线,有什么指示直接下军令就行了,做什么一定要见面,就算要见面,也不能只约见义父您一个。我看就是鸿门宴,他想做项羽,义父却不是刘邦,若是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占全了,恐有难于双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