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王忠很敢说了,就差明说文帅没有刘邦的好运气,若是姓方的有了歹心,恐怕会死在双岛了。
文帅带来的人有听懂了的,有没听懂的,但也听出来这不是什么好话,看王忠的眼神都变了,还有一个抚上了刀柄,不知道脑子想了些什么。
麦芒原本坐在旁边小马扎上扇着蒲扇赶小虫子,瞥到那个人动作,冷笑一声,起身站在王忠身后,双腿分立,对抗对面几人。
一时竟有些剑拔弩张的意思。
文帅抬眼皮子撩了眼麦芒,跟王忠闲话道:“有什么主子养什么奴才,跟你出去一趟,麦芒看着长进不少。”
王忠语气没甚起伏,就像没看到眼前的对立一般,道:“他再长进,也是从您手下出来的,还是您的人。”
文帅抬了下手,身后那人将刀插回刀鞘,另外几人也都收回瞪视麦芒的视线,麦芒白眼几人,转身往厨房去了。
文帅笑了笑,道:“看来,你是真的不看好本帅,也对方督师很有意见。”
王忠:“相反,我一直很看到义父,守着这片基业大有可为,也对方督师没有意见,我只怕方督师行差踏错,断了自己手臂,若是让旁人得利也就罢了,左右肉烂在锅里,若是让金人得了利,那可就不好说能带来什么祸事了。”
文帅皱眉:“你是不是太过危言耸听了?”
王忠想说“你以为只有你会跟金人做走私生意吗,姓方的就不会吗”,但这话听起来有挑拨离间信口开河的嫌疑,就转而道:“我做事您是知道的,宁可将结果想的坏些,多做些打算,也不愿贸然行事的,反正,没有完全把握,我是不赞成义父铤而走险的。”
文帅沉吟不语,王忠等了会,就知道文帅还是偏心要去的,就问道:“您过来这一趟,是要我跟您一起去双岛吗?”
文帅惊醒过来:“哦,不是。”
王忠纳闷:“不是?那您来找我是什么事儿?”
文帅叹气:“我吃够朝中没人的苦了,那些大人们总是在皇爷面前非议我,无非是没有自己人从中替我转圜,我欲往朝中送人,可你看看,我身边几人,谁能混进那群斯文人堆里去?我想来想去,想了这么多年,也就你了。”
王忠震惊:“哈?”
文帅笑笑:“你别跟我说,你小子没有读书科举的念头。你身边那几个,以前有个刘恩隆,现在又有了个叫宋伯田的,一看就跟下海的悍匪不同,都是你找来教你读书的吧?”
王忠忙澄清自己:“可不是我特意找来的,都是恰巧遇上了,他们非要跟着我,我也没办法,总不能赶人吧?他们写字算账都是把好手,得用着呢。”
文帅愤愤:“怎么就没有人非要跟着我呢?老子费劲巴拉请几个秀才公来给老子算账,结果一个比一个算的衰,还得老子给他们纠错,你小子倒好,竟是好的往你身上贴!”
王忠:“呃...义父您英明神武,他们要是在您手下偷奸耍滑,怕被您看出来吧。”
文帅:“滚犊子,马屁拍马腿上了。”
王忠摸摸鼻子,再问:“您到底干吗来了?”
文帅叹气:“明年是秋闱之年,你带着你姐姐回登州祖籍去,入县学,学上一年,次年二月县试,四月府试,五月院试,如果运气好,中了秀才,就可以参加八月乡试,后年春闱,中了进士,就是朝廷官员了。本帅在朝中就有人可用了。”
王忠听的瞠目结舌:“义、义父,您当科考是什么?像砍瓜切菜一样简单吗?我连县试都没把握考的过,您还让我乡试、春闱的考?做梦比较快吧。”
王帅嘿嘿直笑:“跟你说,你义父我是会看相的,我看你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是为官做宰,大富大贵之相,只要你肯下功夫,一定能考的上的。”
王忠拍着胸脯给自己顺气:“那我要是一考二十年,您能等的了?”
“呸呸呸,乌鸦嘴,童言无忌!”文帅朝着泥土地上吐了三下口水,说王忠:“你们家祖上就是读书人,你有这个脑子,看着也是一脸聪明相,怎么会考二十年。而且,我找人给你算过了,你本身七杀当令,现在又走印绶大运,杀印相生,功名显达,明年又恰好走正印流年,你进考场,一定会有斩获的。”
王忠听的目瞪口呆,良久,感慨道:“义父,您这是有备而来啊。”
连命都给他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