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够了离墟石,千黎提前三日收工。
临走时,那几人硬着头皮凑上来,求她给齐剩下的解药。
“丹药没毒。”千黎随手摆了摆,“之前给你们喂的不过是安神丹,死不了人。”
出了矿洞,日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将洞底沾惹的阴冷气晒化了不少。
千黎伸了个懒腰,又摸出灵玉,给姜霁白和千春分别发了一道消息。
活儿干完了,可以回去找她们了。
只是……
千黎停下步子,回头看向那个从洞底开始就亦步亦趋跟着自己的老头。
“你要干嘛?”
老头没吭声,慢吞吞地从怀里摸出一颗丹药。
正是她之前给的那颗回元丹。
千黎看着他:“你怎么还没吃?”
“舍不得。”
“……”
千黎不解。一颗最基础的回元丹,有什么可舍不得的?
老头将丹药举高了些,迎着日光打量:“这是你自己炼的?”
千黎点头。
“谁教你的?”
“照着丹方炼的。”
老头捋了捋胡须,有些狐疑:“没人手把手教?”
“学过基础入门,其余的自己看书就够了。”
“看的什么书这么管用?”
这老头话太多了。千黎看着他,“你究竟想说什么?”
老头终于将那颗回元丹收了起来,问:“你先前说,只要有丹方和材料,什么丹都能炼?”
千黎:“你不是不信么?”
“我现在想信一信了。”他嘿嘿一笑,枯瘦的手摸出一枚玉简,连带着几只装灵药的木匣,一并递到她面前,“来,试试这个。”
千黎没伸手。
“你真有太清养神丹的材料?”
“那个真没有。”老头用下巴指了指木匣,“先炼这个。”
千黎将神识探入玉简,扫了一遍。
六阶续脉丹。
她又看了看那些药匣。
“可以。炼一炉五千上品灵石,成丹全归你。”
老头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还要钱?”
千黎比他更疑惑:“不然呢?”
出山费开炉费茶水费,都要给吧。她又不认识这人,非亲非故的,收点钱怎么了。
老头被噎了一下,皱着眉在身上摸索半天,掏出几只灰扑扑的储物袋。千黎看着眼熟,认出那是刚才矿洞里那群人的。
他埋头翻了一阵,竟然真的凑出了五千灵石,递了过来。
千黎痛快接下:“行,等我一个时辰。”
两人一路进了镇子。千黎找了间临街的炼丹房刚租下,老头就紧跟着她,也要往门里挤。
千黎伸手抵住门框:“你干嘛?”
老头理所当然道:“我得在旁边看着你炼啊,不然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
千黎二话不说,将玉简、药匣和刚收的灵石全塞回他怀里:“那我不炼了。”
炼丹过程需要全神贯注,放个不知底细的人在旁边盯着,未免太危险。
懒得多费口舌,千黎转身就走。
找到千春和姜霁白时,大树底下的叶子牌局正热闹。
树荫里支着两张木桌,千春和姜霁白坐在同一桌,对面是两名本地妖修。他们呼幺喝六,气氛十分活络。
千黎没出声,静静立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正巧千春赢下一局,欢呼着一跃而起,转头便瞧见了她。
“阿黎!你出来了!”
姜霁白也抬起头,将手里的牌扣在桌上:“挖够了?”
看这模样,两人多半还没看她发的消息。
“够了。”千黎点头,又朝桌上抬了抬下巴,“你们继续,我不急。”
千春便又坐了回去。
“那再来一局。”
对面的妖修已经开始洗牌:“这次可不能再让你赢了。”
……
等两人终于玩过瘾,三人便在镇上找了家饭馆。
点的是本地特色:大锅炖肉配酸脆腌菜。
炖肉用一只大陶盆盛着,肉块切得大,连皮带筋,炖得酥软,极为下饭。
千春和姜霁白风卷残云,各自连干了五大碗米饭。
千黎早早搁了筷子,端着粗瓷茶盏,透过窗棂往外看。
对街的石墩上,那老头正蹲着,手里捏了一块烤饼,低头慢慢啃。
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他还抬了抬饼,朝她示意。
千黎:“……”
怎么还跟着啊。
千黎抿了口茶,怎么看都觉得这人不像正经好人。
姜霁白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那谁?”
“矿洞底下遇到的。”千黎说,“莫名其妙的,要看我炼丹。我不肯,就一直跟着我。”
姜霁白又看了老头一眼。
那人坐在街对面,浑身气息收得干干净净,她竟看不出修为。
她收回目光,取出灵玉。
片刻后,千黎手中的灵玉亮了起来。
【姜霁白:先别看他。吃完去前面的成衣铺,那边前后都临街。】
【姜霁白:进去后用隐匿符,从后门走。】
千黎低头看了眼灵玉,点点头,又把消息递给千春看。
千春嘴里还咬着腌菜,看完后,认真点头。
三人结了账,慢慢走出饭馆。
千春挽住千黎,指着前面的铺子道:“那边有衣裳,我想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