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她们进了成衣铺。
铺中挂着一排排衣裙,几位修士正在挑选布料。千春绕着衣架走了一圈,选了件浅绿的外衫,付过钱,便问掌柜后门怎么走。
没多久,三人贴着隐匿符,从后巷绕了出去。
出了镇子,千黎将放肆放出来,让千春坐上去。
放肆振翅而起,千黎与姜霁白御剑跟上。
石孔中的风声渐渐落在身后。
千黎回头看了几次,都没看见那老头。
总算甩掉了。
……
离开石林后,她们往前飞了两日,到了下一个目的地。
此处水泽连成一片。细细的河道在草滩间蜿蜒,岸边长满高大的芦苇,风一吹,露出藏在其中的木屋和小船。
千春趴在放肆背上,低头看地图,又看看前方。
“河马背上的春天……应该就在这里吧?”
千黎也探头看去。
水中散着几座圆缓的小岛,岛上草木茂盛,有的开着成片的花,有的生着几棵歪脖子树。
其中一座岛旁,还搭着木栈桥,桥上有人提着篮子走动。
“先下去问问。”
放肆落在岸边。
三人才站稳,便听见前方传来一声长长的呵欠。
水面缓缓隆起。
一颗巨大的脑袋从水中抬起来,鼻孔喷出两道水雾。紧接着,那座开满花的小岛也跟着动了。
岛边的水草被拖着往前,木栈桥发出轻响。
桥头一名女修连忙喊:“阿婆,还没到挪地方的时候!桥上有人呢!”
那颗脑袋停了停,重新往水里沉了些。
“哦。”
声音闷闷的,震得脚下木板都在颤。
千黎仰着头,慢慢看向那一大片长着花草的脊背。
原来真的是河马背上的春天。
千春已经看呆了,喃喃道:“好大啊……”
千黎则心想,妖族的地名,真是一个字都没错啊。
……
这里住着一群体型庞大的河马妖。
它们常年泡在水泽中,露出水面的脊背上积着厚厚的泥土,久而久之,便长出了草木。
岸边的妖修便顺着它们的喜好照料草木,再搭起可以拆卸的木桥,供人往来。
千黎三人沿着栈桥过去时,脚下那位河马妖一直没动。
背上的土地比想象中平稳,只有走到边缘,才能看见草坡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千春蹲下来,摸了摸一朵浅黄色的小花。
“这也是种上去的吗?”
照料花草的女修摇头:“它自己长的。阿婆喜欢,就一直留着。”
千春便收回手,只低头闻了闻。
背上还摆着几张矮桌,供游人喝茶歇脚。三人坐下,要了一壶花茶和几碟点心。
茶喝到一半,远处的岸忽然动了。
千黎端着杯子,怔了一下,才发现动的是她们。
那位河马妖慢慢往水泽深处走,面前的芦苇向两边分开,水鸟扑棱棱地飞起来。
几人都颇感新奇地四处打量着。
……
千黎在这里没有需要找的材料,三人便安安心心玩了两日。
白日里去水泽间坐船,或者挑一位愿意载客的河马妖,坐在背上随它到处走。傍晚便回镇子吃饭。
千春还跟着本地妖修学会了用芦苇编小篮子。
她编了一个,自己提着装花,装了满满一篮。
第三日,三人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经过镇口时,千黎看到前方停着几辆货车,车旁支着长桌,桌后的人正忙着称量东西。
不少本地妖修提着筐过来,将筐里的白色石料倒在桌上。有人拿小锤敲开断面,检查过后,便报出重量和价钱。
收来的石料则一块块装入木箱,封好,抬上车去。
千黎凑过去看了看。
那些石料白得很均匀,表面没有寻常矿石的颗粒,反倒细腻得有些奇怪。
她征得同意,拿起一块,指腹在上面揉了揉。
温温的,摸起来竟有些像人的皮肤。
可再用力捏,又十分坚硬。
这触感让千黎想起了自己的身体。只是这个的质地差了些。
“摸起来好奇怪啊。”千春说。
“这是什么?”千黎问。
“白蜡石。”桌后的女修忙着记账,抬头答了一句,“水泽底下出的。”
千黎翻过来,看了看断面,问:“你们收这么多,做什么用?”
“给人族那边的楚家收的。”
千黎的手一顿。
楚听雨那个楚家?
旁边一名来卖石头的妖修接话道:“就是那个会端茶倒水的人形法器。外头这一层,便是用它做的。”
“那是石头做的?”
“炼过的。”那妖修比画了一下,“里面用灵木做躯干,外面再覆上这个,看着就跟真人一样。”
千黎挑了挑眉,笑问:“就这样说出来吗?不用保密?”
那妖修也笑了:“楚家自己拿出来展示过,有什么不能说的?知道归知道,摆在你面前,你也未必做得出来。”
桌后的女修点头:“听说只有他们家的炼器师,才有这个本事。”
千黎低头,又摸了摸手中的白蜡石。
好像有点意思。
她问了价钱,也向卖石头的妖修买了一些,收进储物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