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闭上眼。
西北——死水——井。
她说不清是巧合,还是她太敏感。可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说不出口的念头:前世他死于时疫,那场疫从西北来;而她没在他身边,没人替他撑那道缝。
"前世你没有我。"顾洲替她说出了那个念头,"所以朕死了。这一世有了你,朕活到了现在。"
姜清睁开眼:"你的意思是——"
"朕在想,"顾洲看着她,目光很深,"你用那点金光救人,是不是也在用朕,替你撑着什么东西。"
姜清怔住了。
她想起玄微说过的话——神裔之力不是一个人的东西。借来的力量,要有东西锚住,才不会散;历代末代神裔,都靠着心里最重的那个念。
她从前没细想过这个"念"是什么。她一直以为,是靠"贴贴"。
——毕竟她那金手指,就是靠跟顾洲亲近升的级。她当时还觉得这机制又羞人又荒唐。
可现在她明白了:哪有什么荒唐的机制。那是这东西在找一个"牵绊"。她跟顾洲身上那点黏糊糊的真东西,才是把它锚住的桩子。
"所以你就别乱跑了。"姜清忽然说。
顾洲:"嗯?"
"我娘一个人扛了那么多年,扛不住才进的井。"姜清看着他,"我不同,我不是一个人。所以我得把你抓紧点。"
她说得理直气壮,一本正经。顾洲看着听着,先是没反应过来,随即那双素来淡漠的眼睛里,慢慢浮起一点笑意。
"抓紧点?"
"对。"姜清点头,"离远了我就不灵了。"
顾洲低低地笑出了声。他伸手把她的手拢进自己掌心,十指扣严实了,才慢悠悠地说:"那朕也跟皇后说明白——朕不管你灵不灵。"
"那你在乎什么?"
"朕在乎的是,"顾洲低头看她,一字一句,"朕想让你抓着,是因为你想抓,不是因为你不抓着就会死。"
姜清张了张嘴,一时竟接不上话。
——这个人,闷不吭声的,怎么能一句话,就把她心里那点没说出口的东西,全说透了。
她别过脸去,耳朵却红了。
车过了落雁关,回到京城已是半月之后。
两人刚进城门,沈大人就迎了上来,脸色难看得像纸。
"陛下,娘娘。"他声音发紧,"西北的急报——那场疫,压不住了。三日之内,又倒了两个县。还有……"
"还有什么?"
"赤勒的兵,"沈大人低头道,"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