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姜清继续道，"臣妾一直在往西北填东西:填粮，填药，填人。填了三年。填的时候，诸位还有人上折子，说臣妾'多事'。"

殿上，那位当年反对她设三事堂的老臣，脸涨得通红。

"现在臣妾跟大家说句实在话。"姜清的声音沉下来，"这场仗，臣妾不是没准备。可臣妾也有一个没底的地方。"

"什么地方？"顾洲问。

"这场疫，是活的。"姜清说，"它不像寻常的疫，会自己散。它像是被人拿在手里，往哪儿放，就往哪儿长。臣妾这三年压下去的，是他们想放的那一部分。可这回，他们把兵压上来了，说明——他们手里，还有别的。"

她这句话说完，殿上一片死寂。

一个月后，斥候回报。

回报的内容，比姜清担心的还坏。

赤勒大军在城外三里扎营，营中不止有兵。营后头单列出一片白帐，帐里进出的，不是甲士，是些披着灰袍的人。这些人每日清晨出营，往城墙底下走一趟，走完，城墙上便要多出十几口病人。

不是投毒，不是散布。是"点"——站在城墙底下，抬手往上一指，墙上便病一片。

姜清听完回报，坐了很久。

"陛下。"她开口，"臣妾要问玄微长老一件事。"

——她问的，是那面圣殿墙上的话，还有没有下句。

三日后，玄微的回信到了。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姜清看完，把它递给顾洲。顾洲看完，脸色沉了下去。

信上写着:

"赤勒祭司，非妖非巫，乃神裔叛支。百年前，叛支盗走井旁一块'蚀石'，逃往北地。蚀石者，与井气相克——既能催疫，亦能蚀光。故神裔之力，遇之则弱。

其首领面上有灼纹，是为证。

姜氏，若城下见他，切记:彼之力，克你之力。你越用，越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