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脚步声响起,秋月端着药缓缓入内。
她轻跪下身子,将药碗递了去,舒杳接过,用手背轻轻试探着碗壁的温度,随后单手执勺舀起一点药汁倒在手背上。
确定药汁温度尚能入口后,她侧头看着小乞丐,小乞丐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沙哑的声音响起。
“神仙姐姐,我自己可以喝的,不用麻烦您。”
见状,舒杳也不强求,她扶着小乞丐的背,将药碗放置在她手上。
小乞丐接过后一口猛地咽下,由于喝得太快,忍不住咳了两声。
“慢些喝。”
舒杳见状将随身携带的蜜饯拿了出来,取出一颗塞入她的嘴中,一边轻拍着她的背脊顺了顺。
待小乞丐平息下来后,舒杳接过春桃方才浸湿了的帕子,将她的脸轻轻擦拭干净,柔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沈大丫。”
沈大丫顺从的仰着脸感受着柔软的帕子从脸上擦过,眼神却一刻不停的没有离开过舒杳,生怕自己做了什么惹了贵人不虞。
“沈大丫……”舒杳轻声念着她的名字,默了默,她接着道,“你可以愿意跟随于我?”
虽然方才沈大丫早已坚定的说愿意为她当牛做马,但,舒杳还是想正式的问询她,毕竟她的作用是极大的。
“愿意的,沈大丫愿意为神仙姐姐当牛做马,赴刀山下火海。”
瞧着她稚嫩的脸庞,是要心中一阵怜惜,她将帕子翻了个面,细细擦拭着沈大丫布满伤痕的小手。
“沈大丫,跟着我可不是去享受荣华富贵的,你还是得在街上过活,偶尔会有人来送吃食,但大致与你现在可没什么区别,甚至你还得帮我做事,你可得想清楚。”
沈大丫没有一丝犹豫,眼神充满坚定,她用力点点头:“我愿意的!”
“既然如此,那本殿就赐你名行春罢,你只管迎着春势带着你这股不服输的劲儿向上爬吧。”
沈行春强撑着身子行来,朝着舒杳叩拜:
“沈行春,谨听主子吩咐。”
瞧着她这般模样,舒杳眼中划过一抹满意的神色,她亲手将她扶起坐在软垫上,手指轻拍着她的肩膀。
“你且好生休养,该用到你时,会有人来知会你的。”
话落,她缓缓起身,步履娉婷,朝门外走去。
院落的光,在舒杳的离去中缓缓消散。
她不知道神仙姐姐究竟是何等身份,听她所言似是宫中的殿下,但不论是什么身份,只要神仙姐姐需要,她定会豁出一切。
“殿下怎的出来一趟还收了一个小丫鬟。”
春桃出了院门便憋不住嘴巴,开始缠着舒杳叭叭。
秋月无奈摇摇头:
“小乞丐很惹人怜,更何况是一个小女孩,留了便留了,再者不随我们回宫,你这是闹得哪门子脾气,也就殿下脾气好。”
舒杳没有回应,只是嘴角弧度翘了翘,搭在秋月手上上了马车。
她靠在靠枕上,闭着双眼,都说一个国家的兴亡与百姓息息相关,那么拉拢百姓,对于她未来的任务,那更是息息相关。
小乞丐最爱走街串巷了,发现了什么,便和小伙伴们分享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吧。
她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靠在窗口,将窗边的帘子撩开,微风袭来,吹散了马车里的闷热。
待她回到别院,原本空落落的院子里却端坐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那人听闻脚步声,慢慢转过身子。
是谢思澈。
他怎么来了?
舒杳快步上前:“皇叔。”
“嗯。”他淡淡颌首,“你父皇给本王传信,让本王来看看你,王府就在不远,有事可来府中寻我。”
【啧,这暴君爹是有多不放心我,还叫人来看着。】
【不过景王这么闲吗?之前在街上他碰到了盗窃袁家机密的事情,按理来说目睹者此刻不应该查案吗?】
谢思澈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他确实有在查案,但这种事情都是秘密下令,她怎么知道?
今日还有要事要忙,先放过她。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长锦盒,轻轻放置在桌面上,指尖在上面敲了敲。
“听闻殿下喜好簪子,途中遇到商铺新进了一批,便买了来赠予殿下。”
谢思澈将簪子超舒杳的方向推了去,不等舒杳反应过来,便起了身。
“本王还有要事在身,便不打扰殿下休息了,若有事相助,便差人来唤我即可。”
舒杳目送他离去后,这才将那锦盒握在手中。
【?专程来送个簪子?啧,男人心海底针,不懂不懂。】
她低头将锦盒打开,温润的白玉簪静静卧在里面,簪头是绽开的海棠样,确实好看。
【眼光倒是不错……】
春桃凑上来瞧了一眼,惊讶一声:“殿下,这簪子可真好看。”
一旁的秋月不似她这般天真,殿下与景王向来交集不多,这景王好端端的突然送了簪子来实在可疑。
“殿下,景王他莫不是有什么目的……”
舒杳愣了愣,她倒是没想过这一茬,不过确实,两人素来交集不多,突然送簪子确实可疑。
难道我身上有什么他需要的东西?
“小厨房收拾出来了吗?”
一旁的侍女上前一步,屈膝行礼:“回殿下,已经收拾好了,随时可以用膳。”
舒杳挥挥手,让人下去,她将那装了白玉簪的锦盒合上,递给秋月:“明日我要用此簪子。”
秋月小心翼翼的接过,轻应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