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就在他的眼前,他伸出手去撩开散在她脸颊的碎发,露出一张月光下精致白皙的脸,明明那样近,可他又为何会觉得她那样遥远呢?
遥远到她好似随时都会从他的生命中消失一般。
他想抓住她,哪怕用尽卑劣手段,哪怕日后被她厌弃,他也想要抓住她。
可,当一切尘埃落定,得知真相后,她会怨恨他吗?
怨他,怨他又能怎么办?谁让她这么善良好骗,他随便编了个理由她就信了个十成十,对他全然信赖,被他彻底吃掉也毫无察觉。
等等,这是不是也就说明她对谁都这样?她的那个情郎呢?是不是也用自己一样卑劣的谎言骗到了她的倾心?
呵,那他到底是技不如他的,出去后她就会成为他的道侣,而他注定是过眼云烟,再没了亲近她的资格。
一想到她的那个情郎,锥心入骨的妒意便又翻涌上来。沈辞渊拉过她的手,轻轻把自己的脸贴了上去,几乎呢喃地说:“春华姑娘,往后只爱我,只被我骗好不好?”
睡梦中,春华姑娘抬起另一条手臂,揉小狗一般揉了揉他脑袋,迷迷糊糊地答应了他:“好,都听你的。”
短短几个字落入耳中,沈辞渊浑身一僵,头皮轰然炸开。
天底下所有的好东西都是要抢的,他不抢,难道等着日后彻底失去的时候抱头痛哭吗?
他一下接一下的亲吻着她的手背,背后的尾巴又摇了起来。
*
翌日清晨,翟秋果是被一阵阵馥郁花香唤醒的。
那香味时浓时淡,甜丝丝的,还带着些清晨露水的潮气。
她揉了揉一双惺松的睡眼,一睁眼,便见着地榻旁摆着一大束叫不上名字,五颜六色的野花,花香馥郁,光华灼灼。
翟秋果松了一口气,还好是五颜六色的花,要是单有黄白二色,以这个摆放位置来看,她都要认为自己被祭奠了呢。
清晨起床就能看见新鲜漂亮的花,翟秋果心情大好,趴在花束上猛猛吸了一大口气,这才心情愉悦地往外走去。
沐浴在阳光下,她刚刚伸了个毫无形象的懒腰,就撞上一手提着鲜美活鱼,一手攥着几节嫩藕的沈辞渊。
她一愣,忆起自己昨日都做了些什么,脸颊悄然红了。
她收敛了姿势,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洞口,也无法神态自若地向他问早了。
沈辞渊看见了她,沾着湿泥的脸上就绽开了一抹粲然笑意,他快步跑过来,亲昵的用鼻尖在她脸颊蹭了蹭,趁着她红着脸,还没反应过来呢,及时提着鱼开始显摆:“醒了?看这鱼肥不肥?”
翟秋果愣了下,目光被他带着看向了他手中提着的肥鱼。这一大早上他去捉鱼了?那清晨的池水得多冷啊?
她疑惑开口:“你特意去捉的鱼?”
沈辞渊浑不在意地把鱼搁在地上,“对啊,昨日这肥鱼从船底游过去时,你不是说很想吃吗?”
翟秋果呆了住,她有说过吗?
不过昨日竹筏漂在水上时,她确实看到了许多肥硕的草鱼来着,那时她就想着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抓几条来烤着吃,没想到她还没动呢,他倒是先去了。
可能这就是吃货的默契吧。
翟秋果撸起袖子,把鱼收拾干净后就上锅蒸了。
吃了一顿鲜美的蒸鱼,翟秋果一边磕着甘甜的莲子,一边问他:“你等下要去做什么吗?”
沈辞渊一颗颗剥莲子,剥完自然地塞到她嘴巴里:“不啊,陪你。”他们马上就要结为道侣了,现在正是培养感情的好时机。
翟秋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进来难道不是为了别的事情吗?”
沈辞渊剥莲子的动作一顿。
翟秋果继续道:“你也说了这处撕裂空间不是那么容易进的,想来你也不是意外进来的吧?马上就要能出去了,你的事情忙活完了吗?”
被她这样问着,沈辞渊是什么都不能隐瞒了,他伸手探入怀中,摸索半天,取出带着体温的一物:“喏,就是这个。”
翟秋果眨了眨眼,他指尖捏着的是一块鸽子蛋大小的乳白色晶石,表面光滑温润,内里却似有淡淡银辉流动,翟秋果伸手接过,在手中翻来覆去的看,都没看出来哪里特别。
他就是为了这块石头来的?
“这是什么?”
“源髓晶。”沈辞渊得意地道:“传说能重塑灵根,无论灵根何等驳杂低劣,只要受它本源之力洗礼,皆能涤去尘垢,提升根骨资质。”
“你需要吗?你也是为它来的吗?”
听起来这么厉害的东西一般都叫机缘,不是,他的机缘他就这么告诉她了?不怕她起了贪心杀人夺宝?
毕竟,她手中可是有着各种攻击性丹符,而他似乎就一把崩了刃的长剑。
翟秋果抿了抿唇,抬眼望他,试探道:“我不是为它来的,但若是,我想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