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渊俯身,将满怀的野果搁在方巾之上。
他伸出手,掌心递到她唇边,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吐出来。”
他不想让她这样迁就他,会显得他像个废物一样。
翟秋果一怔,这才发现自己糟糕的演技被他看穿了,她只得乖乖张嘴,将嘴里酸涩的果肉吐到他掌心。
她有些忐忑,有些内疚,一双湿漉漉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一副无辜的样子。
沈辞渊哪里经历过这个,心口一软,膝盖也软了,差点直直跪下去。
他挨着坐在她身旁,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你不必为了哄我这样为难自己,我希望你在我身边能自在一些。”
她太乖了,总是迁就他忍让他,让他有一种她很好欺负的感觉,这就让坏心眼的他总是忍不住生出恶劣的念头,忍不住欺负她。不是仗着她不会拒绝就喊她夫人,就是仗着她不会反抗就牵她的手。可这是不行的,他可以欺负她,若是日后他不在她身边呢?会不会别人也想欺负她?
他想让她更骄纵跋扈一些,事事以己为先,不必为了旁的任何人委屈自己,包括他在内。
翟秋果呆呆地看着他,一双圆圆杏眼眨啊眨的,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她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可我不觉得为难自己啊,我想让你开心,去逗你,这也叫为难自己吗?”
沈辞渊看着她的眼睛,视线下移又看向她红润柔软的唇瓣,他摇了摇头,靠近了些:“不叫,这叫……你心悦我。”
看不得他不开心,那不是心悦他是什么?嘿嘿,他的妻子心悦他的。
年轻人说话向来没轻没重,直白又滚烫,翟秋果被他说得红了脸,她别开脸去,捡起一颗树莓慢慢地嚼,不想理他了。
沈辞渊也不想把人欺负得太狠,不再继续逗她,只默默地看她小口小口吃东西。
天哪,怎么会有人连吃东西也这样可爱呢?
他看着看着,忽然问:“你们合欢宗平日都教些什么?”
他们玄剑宗有一节课就是专门教剑修们如何正确躲避合欢宗修士的,说她们十分厉害,十个剑修撞上去九个道心不稳,剩下那一个可能直接倒贴入赘了。
那时他倒不觉得厉害,只是现下也觉得好奇,他怎么就这么稀罕她呢?明明她什么都没做啊。
翟秋果咀嚼地动作一顿,仔细回想了一番,才慢慢道:“就什么都教一些啊,主要是看想学哪一方面,怎么了,你也想学吗?”
沈辞渊:“那你学的哪方面?”
翟秋果:“我吗?我什么都学的。”
沈辞渊:“媚术学吗?”
翟秋果:“……”
她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你要学?”
沈辞渊表现得颇为感兴趣:“可以吗?”
翟秋果微微蹙眉:“不是不可以,只是你一个炼器的你学媚术干嘛?”
沈辞渊瞪大了眼,一副被冤枉了神情:“谁是器修?我堂堂剑修好吧?”
这会震惊的人轮到了翟秋果:“你不是器修吗?”
沈辞渊狐疑看她:“你好似很了解我,但又为什么会认定我是器修?”
翟秋果:“……”什么情况?这个时候的沈辞渊甚至连器修都不是吗?未来的他不是超级厉害的炼器大宗师吗?
她避开了他探究的视线,眼神飘走,磕绊道:“啊,那个,我看你很会做东西,就下意识认为你是器修了。”
听她这样说,沈辞渊默默垂下了眼眸。
沈家是炼器世家,他又是这一辈中天赋最高的,自出生起就被当做未来家主培养,按照正常路线发展,他确实会是器修,但自从当年那件事后,他便彻底脱离了家族。
他敛去眸中暗色,脸上又恢复了惯常的嬉皮笑脸:“那是我天资过人,学任何事情都很简单罢了,就连合欢宗的魅术我学起来也不在话下,你教教我?”
也是,对于一个学霸而言,自然是学什么都能学得又快又好的,只是魅术……
她一个半路出家的合欢宗弟子,还没开始修习魅术呢,就被千秋镜发配来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界,哪里知道真正的魅术怎么施展?不过她也粗略看过有关于魅术的玉简,想着反正他也不知道真正的魅术如何,就随便糊弄一下吧。
她先是看着他的眼睛,而后微微侧身,极快地眨了下眼,这个就算是媚眼了。生怕被他看出来自己在糊弄,她甚至都不敢看他的眼睛,摆摆手道:“教你了,自己学去吧。”
为了缓解尴尬,她捧起果酒小口小口喝了起来。
只是沈辞渊却一直都没有动静,她心虚看去,才发现他竟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眼神都直了,不聚焦地盯着她看。
翟秋果冲着他晃了晃手:“沈辞渊?你怎么了?”
然后就看见他的鼻子下缓缓淌下两道鼻血。
“我去!”
“你你你,你中毒了?”难不成是野果有毒?
她慌乱翻出帕子,堵在他鼻子底下,让他仰起头。
沈辞渊整个人还是蒙的,被人家托着下巴仰起头来的时候,眼睛依然盯着人家身上。
这就是合欢宗的媚术吗?真是让他肃然起敬啊,竟然连他都都无法抵抗。
翟秋果都要急哭了:“你别光看着我呀,你说句话呀。”
被堵着鼻子,沈辞渊闷声闷气的:“这次不算,你再来一次。”
翟秋果:“……什么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