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斯洛利安用右臂盖住自己上半张脸,叹了口气,“那小女孩呢?她终于认识到你的真面目,把你赶回来了?”
“我倒是希望这样。”恶魔苦笑了一下,俯下身,把脸埋进手掌中,“She is dying.”
“我们都在去死的路上,我也没见你有多难过。”
“出了点意外,我没想到她那边也有‘猎人’,是我大意了。地府的人救了她,问题是他们不要她了,修,她没时间了。”
蓝猫满脸无语的盯着恶魔:“所以你去找路西法,把兰修挖到我们地狱这边了?”
“哦,NO!NO!”
“我给她搞了本‘passport’,你知道的,天堂的某位大人物几十年前偷了路西法的十字架,路西法希望我找到它,这位天使大人在这地球上到处游玩呢。”
“这能给她争取一点时间,我希望。大概这世界上总有一些人,一些东西,不能用科学解释吧!”
丽萨爬上楼梯,声音从二楼传来,“兰修不是无常了,她还有一丁点儿可能记得我们这些荒唐人和事吗?”
“还有,她跟你不一样吧!她的父母兄弟也都一个不剩了吗?没了无常身份的庇护,她说不定过两天就得病死了。你怎么说服她的东亚父母,你怎么说服她本人跟你一起‘周游列国’呢?”
“我说你是个理想主义者,她甚至不知道你是谁,你叫什么,我的意思是你的真名,不是你这个愚蠢的代号。你打算让那谨慎的姑娘跟你这种陌生人一起环游地球吗?”
罗斯洛利安端起茶几上凉透的茶杯,“我想我总是能想出解决办法的,更何况是我,我不想她死。”
“为什么?”丽萨诡异的干笑两声,“你的白骑士综合征又犯了吗?别这么滑稽。”
“我一闭上眼睛就全是她,我不能看着她在我眼前慢慢死去。不是什么浪漫的原因,我比她多活近十年,她还那么年轻,她的还有那么多事物尚未尝试,她是我的第一位下属。”
恶魔转身进了厨房,捂着胸口咳嗽起来,他伸手把咳出来的血洗掉,又顺手倒掉茶杯里的冷茶。
他蹲下身从壁橱最里面掏出落满灰尘的威士忌,从冰箱里掏出可口可乐和波本威士忌兑在一起,恶魔抿了一口。
他刚一回头,灵巧的躲过蓝猫扑过来的爪子,“你戒烟戒酒五年了!瘾君子!我又要把你送去匿名戒酒组织了!”
“你拿什么跟路西法做的交换?”丽萨绝望地看着解开衬衫扣子的罗斯洛利安,他手背上的血管在波光粼粼的酒杯旁显得更加诱人。
罗斯洛利安又嘬了口酒液,“My healthy. My pain.”他看着胖脸绷紧的丽萨,上手揉捏,冰冷的手让丽萨想起黑死病时期街道上的尸体,丽萨在她手臂上留下几道血淋淋的抓痕。
“上帝啊。”恶魔笑着收回手,“你疯了。”丽萨总结道,恶魔反驳道:“我又不需要这些。痛苦吗?换来一条命还是划算的,我早就习惯了。”
“还有,”恶魔忍不住为自己狡辩,他的胸口很痒,于是他又喝酒顺了顺,“我跟她结契约了,你简直不能想象她死了我会怎么样!非死即伤。”
丽萨问他,他怎么能确定在路上找到救她一命的办法呢?
“你甚至自己都救不了。”
罗斯洛利安沉默片刻,“至少我尝试过,至少我尽我自己最大的努力了,我本来就不相信上帝和命运,我偏要她活着,我偏要她去见一见这世界。”
“我偏要跟着天上地下证明,”丽萨怕他自己捏碎手里的马克杯,“谁都不能随随便便带走我的人,没有人。”
“所以我还是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这你不用担心。”蓝猫趴在恶魔腿旁边,“我还以为你爱上她了呢!You never kissed her ?”
“Shut up.”恶魔举着酒杯朝遥远的东方示意,“我想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Don't worry about th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