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宫道上，空无一人，只有一对主仆的身影往深宫处行走。
琉红在旁提着灯，悄声说：“公主，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奴婢去派人提点一下姜郎君？”
孟慧冷笑说：“没有我抬举，他姜御算个什么东西，乞丐堆里的脏烂臭虫！还敢对我三心二意，平时被人姜东家，姜东家的称呼久了，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我明天就要让他知道，什么是君，什么是臣。”
说到这，孟慧话音落下，琉红适时出声，附和道：“可姜郎君只是个商户，担不起‘臣’这个字。公主平日里实在抬举他了。
孟慧舒心一笑，道：“是了，连臣子都不是，不，连商户也不是，就是一个万人嫌的臭乞丐！到了宋家，我不止要让他知道知道自己的来时路，我还要让宋扶摇那个小废物知道，什么是尊，什么是卑。敢跟我抢姜御，不知天高地厚！”
楚君年宫室里。
“对！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宋扶摇一边给浴池里的楚君年梳着头发，一边把琉红讽刺自己的话回过味来，越想越气，咬牙骂了好几句。
知道她是谁吗？知道她家有多少钱吗？
说出来吓——
“自己在那骂谁呢？”
楚君年睁开了眼。
宋扶摇忙闭了嘴，一只手遮在他额前挡住视角，做出按摩的样子；另一只手则插进他头发里，继续梳着发。
“我在骂……嗯……骂的，骂的就是今天白天在角落里说您怀坏话的人！”
“哦，说我什么了，让小五这么生气？”
宋扶摇编不下去，索性就把琉红的那些话换个人直接说出来。
“说您长得……丑，”一开始，她还是收着说的，可脑袋里一回想起琉红趾高气昂的态度，就气不打一处来，道：
“说您穷酸样，还说您没见过世面，还说您……爱折腾人，爱变脸，事多，爱耍人玩。怎么能这么说您呢，真是恶毒，一点也不知道天高地厚！”
说着说着，宋扶摇不自觉把自己对楚君年的怨念也添了进去。
一个狐狸精是骂，两个狐狸精也是骂，她正好逮住一起骂！
“叫什么名字？”他悠悠问。
虽然那琉红刻薄得很，她也很生气，可没做过的事情，不能冤枉人家。
这般想着，她就谨慎地问道：“大人，您问这个是要做什么？”
楚君年道：“自然是挖了她的眼，拔了她的舌。”
宋扶摇听了，脸皮就是一抖，连带着覆在他额上的手也微微地颤抖。
“小五，你抖什么？”他捉住她的那只手，他的手指修长，顺着她的手指缝缓缓地往下抹，说不出的亲昵悠闲，也令她感到说不出的阴森可怖。
果然，下一刻，她熟悉的阴冷声音响起：
“那个人不会是你吧。”
“不是，不是我，不是我！”她吓得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逗你玩的，看你吓得。”他如是说。
手却没有放开她的手，反而还往下扯，把她的手贴在了他的脸上，和唇靠得很近。
她讪讪笑着。
只觉得这狐狸精越发阴晴不定，也越发爱缠着她的手脚不放了。
真是又难搞又不知羞耻！
次日，宋扶摇就跟着楚君年出了宫。
马车上，她收到姜御传来的消息。
问她几时回家。
她小心地看了看左边，楚君年歪坐在塌上，闭目养神。
她放下心，给姜御回信，因为这些天日日见到他，她差点回复对方说，他们是一起出的宫，回家的时辰肯定也一样。
幸好最后发觉不对，全部搅干净，回上一句事务繁忙，暂不能回家就好了。
姜御问的是宋家大小姐宋扶摇，不是她现在伪装的钱五。
可不能弄混了。
被人知道了，要出大事！
正当她要传信给姜御的时候，就听塌上之人道：
“背着我，在跟谁通信？”
精神紧绷之际，忽然来这么一句，差点没把宋扶摇吓一跳。她赶紧挥手，要把灵力搅散，待会再写，却发现自己手里那封已经化形的信，早就被他拿到了手里。
她急了，忙扑过去想抢回来。
他把手一偏，她闪躲不及，整个人就面对面倒进了他怀里。
她脸色一下就红了，抓着自己的手，哪里都不自在起来。
“看来是真的在背着我做了什么，我倒要看看是谁。”
“大人，别！”她拔高嗓音，伸手去抢。他按着她的手，单手去解那封信。
眼看着所有的真相就要在他面前大白，她的真实身份，她的真实目的，她的胳膊，腿，小命还保不保得住，种种心绪冲击下。
宋扶摇第一次豁出去了。
她仰头，猛地把自己的脸埋在了他的脸上。
这回轮到楚君年僵住了。
趁着他顿住，她赶忙从他手里夺走了那封信，手一扬，霎时无影无踪。
性命攸关的事情告一段落，宋扶摇却根本高兴不起来。
此时此刻，她的唇贴在他的唇角上，鼻子蹭着他的脸，眼睛对着他的睫毛。
不是在亲吻，胜似在亲吻。
“你想做什么？”
楚君年开口了。
宋扶摇一开始不敢动，怕他这个人面兽心，男女通吃的狐狸精对自己做什么。
但她不动，不代表他不出声。唇角张合，贴着的肌肤就开始移动，眼下正对上了她的唇。
呼出的热气尽数被她吸进了嘴里，他在呼吸，她也在呼吸，又紧紧面对面依偎着，相贴的唇就不可能毫无动静。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细细密密的弹动，酥酥麻麻的悸动慢慢攀爬到了全身。
渐渐的，他那边的弹动重了一些，又重了一些。
他轻轻地亲了她一下，又亲了她一下。
若说宋扶摇起初是怕他兽心大发不敢动，现在就是完全吓昏了头。
自己是女的呀！
感受到唇上吮吸的力道越来越大，后脑勺也被一只手扣住了，宋扶摇总算找回神智，忙从他身上坐起来，连衣服也来不及整理，就连滚带爬地缩到了角落里。
抱着膝盖，面朝着车壁，把自己完全缩在了那，看都不敢看身后一眼。
至于为什么不跑到马车外，到底她也不敢惹恼了他。
同为女子，他又生得这么妩媚多姿，只要她抵死拒绝，他应该也不会强行做什么吧……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处境凄苦，上有第二个刻薄狐狸精对她耀武扬威，下有第一个妩媚狐狸精要拉她云雨，怎么能苦成这样。
怎么世上的狐狸精只逮着她一个人针对呀……
她捧着脸，悲从中来，不免呜呜哭了起来。
“照这样来说，该哭死的可是我，小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