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处理完天都快亮了。
撕下来的衬衫,空掉的药剂管等全都裹进沾血的床单里,水也是换了一盆又一盆,安尚还把洗手池给洗了一遍保证肉眼看不出来血水流过的痕迹。
结束后,伤患占据了唯一休息的沙发,身上盖着毯子。
祝栖和安尚席地休息。
安尚正在列购物清单,大脑就像一台高速运行的电脑,正在快速选品。
祝栖正在抠指甲缝里凝固的血痂。
她很累,她能感觉到眼睛发酸,她想闭上眼休息一下,可大脑跟眼睛截然相反,它无比精神,甚至还有精力把这一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在她脑子里过一遍。
徐时岸说他跟姓齐的做晶体交易,但他被坑骗了,钱货两空,所以自己找了过来……
等等?
没有通行证的人走水道并且发生过打斗,但人跑了守卫没追?
不仅没追,到现在都没有发出警报?
祝栖腾地站起来把安尚吓了一跳:“怎么了你……”
“待在这哪里都不要去,看好他!”祝栖打开天台的门,走捷径跑去井。
这个时间,整个树屋都还在睡眠当中。然而当她下到井,前方正有一片被火光映在墙壁上的影子。
脚步声靠近,站在最外围的人朝后看了眼。认出来是谁后,他朝前面人传递消息。就这样一路传到了最里面,为首的人耳朵里。
为首的人回头,视线穿过人群落在祝栖身上。
“宁先生……”扎马尾的女人从水道的门里走出来,朝宁青摇头,“全都是一刀毙命,死法不一,割喉,刺穿心脏、太阳穴都有,脚步凌乱,血迹也被水冲淡了,能肯定的是确实有人用过水道。”
“别的呢?”宁青问道,“什么都行!鞋子,衣服或者是抓痕……”
女人依旧摇头:“……没有,没有孩子的痕迹。”
什么都没留下。
鞋子,衣服,哪怕是抓痕……都没有。
声音从里面传到外面。
传到祝栖耳朵里。
「树屋丢了一个孩子……」
这个想法钻进了她脑子里,紧接着,失踪孩子的名字也在她脑子里出现。
「文媛媛」
女人的话说完,井内安静了一瞬。
宁青脸色不佳,转身对着周围人道:“趁着还没天亮再叫些人去找,平时孩子们会去的地方,再问问孩子奶奶看孩子最近有没有提到过什么人或者什么地方,天亮之后议事堂集合。”
众人立刻四散,宁青朝祝栖招手。
刚走近,宁青道:“以防万一你去深井看一眼……”
“没必要她不在。”祝栖脱口而出。
说完,祝栖愣了一下。
没等她反应过来,宁青道:“也是以防万一……算了,也有道理,里面黑漆漆的小孩子看了不敢进去的。话说回来,你是听到这里的动静才过来的吗?”
“……嗯。”祝栖朝水道里面看了眼,“除了找孩子以外,是不是还要找凶手?”
“嗯。”提起这个宁青脸色便沉了下来,“有人通过水道进了树屋,用残忍的手法杀了守卫以后不知去向,先不说他来树屋的目的是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丢了一个孩子必然跟他脱离不了干系!我现在要去找老越商量,这件事不能拖延——”
宁青刚走出几步,忽然想起什么,转身指着祝栖:“你,不许一个人去旷野,尤其是这种特殊时候,不知道该去哪就在家里好好待着,你看看其他报信鸟,哪个不是跟着行刑人的,就你乱跑!”
宁青说完就匆匆离开了井,也没细想平时总是跟他呛声的报信鸟这回怎么那么安静。
祝栖回来时把安尚吓了一跳。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老大们终于知道我们把徐时淮弟弟绑架了吗?军队要打过来了?!”安尚惊得不行,“那我还能收回账吗?我刚刚又算了一遍,救他——值!”
“不是。”祝栖看了眼徐时岸,把门一关,靠门坐下,“丢了个孩子,叫文媛媛。”
“?”
“丢了个孩子你这么平静?!”安尚不惊了,安尚吓死了,“三更半夜丢了个孩子!哪里的人拐子这么猖狂跑到树屋来偷孩子?!文媛媛……有点印象是个小姑娘,不对等等……”
安尚看看祝栖又看看徐时岸,头脑风暴了几秒,朝沙发一指,表情呆滞:“树屋丢了个孩子,获得了个徐时淮弟弟,而且他还受了伤,看你的样子刚才是去水道了……也就是说水道出事,丢孩子,弟弟受伤差不多是同一时间发生的事情……”
换句话说,只要让别人知道弟弟在这里,他就和另外两件事脱离不了干系,搞不好他和祝栖还要被连坐!
理顺思路后安尚也差不多过去了。
但坐以待毙是笨蛋才会想的招。
他把通讯器一揣,朝天台望了眼,凑近问祝栖:“得想个法子把人送出去,送不出去也得先找个地方藏起来,起码把我俩摘干净,至于弟弟……看着不像是有那什么癖好的人,暂且先不把孩子失踪跟他扯上关系——但他醒来,我们得拷问他在水道里发生的事,多掌握一条线索对我们越有利!”
安尚搭上祝栖膝盖,表情严肃,颔首道:“我俩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弟弟就是绑着绳子的石头,他沉了我俩得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