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跟玩偶说话。”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以前YOSHIKI也经常和你说话,每年的三丽鸥人气评选,他还会给你拉票。你有很多中国粉丝,她们都亲切地叫你林大小姐。
5.
你在排练室住了一周,受不了了。
首先是烟味。每个人都在抽,连HIDE都抽,抽完把烟头摁在同一个烟灰缸里,就摆在你旁边。其次是地上永远有东西,吉他弦、拨片、踩扁的易拉罐、不知道哪个年代的演出传单,你被挪过三次位置,每次都差点被踩到。
最让你不适应的是YOSHIKI。
以前他对你很温柔,会把你放在钢琴上让你听歌,甚至握着你圆圆的小短手去戳琴键弹奏一段旋律,大言不惭地说你还会弹tears呢!但年轻的他有点凶,你还被他的烟头烫到了。
烟灰掉下来,正好落在你皮衣的袖子上。你没法躲,只能看着那点灰在黑色皮面上烫出一个极小的白点。
HIDE先发现的。“你的烟。”
YOSHIKI回过头,看见烟灰落在你身上,愣了一下,把烟拿起来摁灭了。
“对不起。”他的道歉一点也不诚恳。然后他把你拿起来,拍了拍你袖子上的灰,拍了两下没拍掉,干脆用指甲把那个白点抠掉了。
6.
YOSHIKI把你带回家这件事,说起来非常不体面。
他被咖喱辣到了,掀翻了桌子,HIDE和Heath轮流在哄他,TOSHI出去买水,一番兵荒马乱后,不知道谁撞了你一下,你啪嗒一声掉进了YOSHIKI的包里。
一包烟,一盒薄荷糖,几张鬼画符折叠起来的纸,一串珍珠项链,还有化妆品和香水,以及一个薄薄硬硬的东西硌着你的腿,你观察了很久才发现那是一个贝壳。
你有些羡慕,长那么大你都还没去过海边呢。包被扔在副驾驶座上的时候,你的脑袋磕在口红管上,咚了一声。YOSHIKI没听见,他正在跟车载音响较劲,卡带塞进去又被吐出来,他拍了三下仪表盘,终于响了。
第二天早上,这个包被提起来,你跟着晃了一下,然后拉链被拉开,一只手伸进来,摸到了你。
“……怎么在这儿。”
YOSHIKI把你拎出来,举到眼前。你胳膊上还缠着项链。他刚睡醒,头发乱翘,眼下是青的,嘴唇干得起了皮。他看了你两秒,然后打了个哈欠,把你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去洗脸了。
你站在桌面上,环顾四周。这个房间很暗,窗帘拉着,床头堆着几件没叠的衣服,地上有一双鞋带解了一半的靴子。和你印象里“YOSHIKI的家”不太一样。以前你在的那个家很大很漂亮,东西都摆得很整齐,虽然他从来不做家务,但有人会帮他收拾。
7.
你在YOSHIKI家住了下来。
第一天是床头柜,第二天被挪到了枕头旁边,第三天你发现自己躺在床尾的毯子上,脑袋被压扁了。他睡觉总是乱动,半夜翻身的时候胳膊会扫过来,你就被推到床沿,差一点掉下去。
他醒来看见你挂在床沿摇摇欲坠,愣了一下,把你拿起来放回床头柜。
“你睡觉怎么这么不老实。”YOSHIKI埋怨你。
“……”你第一次恨自己没有嘴。
8.
他在家待了一上午,哪儿也没去。
你原本以为他每天都很忙,排练、录音、写歌,但今天他好像哪儿都不想去。他窝在沙发上翻一本乐谱,翻两页就停下来发呆,发呆完了再翻两页,然后又放下。反复了大概七八次,他终于把乐谱往茶几上一扔。
“好无聊。”
YOSHIKI看着你。你看着他。
他把你放在膝盖上。
“你以前在家都干什么?”他问。
那可多的嘞。你曾经和YOSHIKI一起弹琴、看电视,甚至他还给你讲过睡前故事。
“不说话。”他说,“行,那我自己想。”
于是他开始跟你说话。说他最近写的歌,说他不喜欢哪个杂志的记者,说TOSHI前天在排练室带了一盒甜到发腻的蛋糕来,说HIDE最近老在哼歌,哼得跑调了自己还浑然不觉。
讲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低头看你。
“我是不是说了很多废话。”
是的。你没法点头。
“……算了。”YOSHIKI抿了一下嘴,“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