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大抵不是再多买一条裙子或是首饰，拥有多少钱在哪里安居乐业。

其实我也没有奢望有谁说爱我。

因为‘爱’是一个很极端很罕见的字眼。而每一个人表达爱的方式都那么不一样。

我只是想听见五条悟喊我的名字。

不是我的姓氏。谁都可以是禅院。

我想听见他喊我的名字。

用着梦里的那样甜腻的拖长的尾音喊我的名字。

然后抱一抱我。

因为人在死前会觉得很冷。怪物也是。温度会和生命的流逝一同流失，而我渴望他的体温暖热我、烫伤我、点燃我、让我在他体温的余温里焚烧成灰，陷入黑暗前最后一秒看见的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可以吗？

我跑到他的身边，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扬起头看着他：“悟。”我说，像之前每一天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那样，轻声喊着他的名字。

他没有拂落我的手。

却也没有出声唤我的名字。

任由我抓着他的衣角走在他的身边，是他在这一刻时间节点能给予我唯一的温柔，只有他能给予我的冷酷的温柔。

***

我们三个人开了一间房，就算是培训精良、素质良好的五星级酒店前台经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我们三个两眼，到底还是没有多问。

他们两个本来想把我带回高专宿舍的。

但是据说那位叫硝子的女孩子今天不在高专，和一个名叫歌姬的女孩子去镰仓参加花火大会了。

“带她去住一家能看见东京铁塔的酒店吧。那孩子应该连东京铁塔都没有看过吧？”

电话里，那个女孩子这样说着，恹恹的语气，说出口的话却温柔极了。

那个时候我忽然又有些想哭。

如果我能和她当朋友就好了。

可是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朋友——多么遥远而陌生的字眼。到底要多努力、多认真、多优秀，才能拥有一个朋友？

我抬头看着铅灰色的天空，落着淅淅沥沥雨水的东京的天空，在那一刻忽然喜欢上了这座城市。

如果我从一开始就生长在这座城市就好了。

熙熙攘攘的人群是自由的。

雨水是自由的。

扑棱棱飞过天空的那群傻乎乎的鸽子也是自由的。

它们会有朋友吗？

“我喜欢东京。”

在两个DK震惊到失语的视线下，在那座载着我们去往顶楼的电梯里，我开口说了第一句完整的话。

我趴在电梯的观光玻璃上，看着远处亮着灯火的摩天大楼群在夜间的雨水里模糊成霓虹幻影，看着车子和人群一样变得渺小如蚂蚁。

五条悟一点也不温柔的伸手揪着我连衣裙的肩带，不可置信地说：“原来你会说话啊——？！”

我朝他弯着眼睛吭哧吭哧地笑。

我不是不会说话。

只是我时常分不清梦境、预言、和现实。而许多我想说的话都无法说出口。

然后我迅速低下了头，在电梯门打开的时候。

我在他明亮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身后的影子畸变成了怪物的爪牙，和我的影子一同蔓延……蔓延进了污浊里的雨水里，蔓延进了每一个不被光晕照耀的影子里。

这家东京皇家王子大饭店花园塔刚开业还没几年已经人满为患了，五条悟动用了他的家族关系替我们拿到了这间正对着东京铁塔的房间。

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比起永远会伫立在这里的东京铁塔，比起就算被摧毁成残垣断壁也会再次重建的东京都，我更想看着他——

我更想看着五条悟。

于是两个DK不可置信的看着我礼貌的脱去外群后坐上了白净的床单上，晃悠着腿，仰起头认真地凝视着他的面孔，凝视着五条悟的面孔。

在房间明净的光线下，这一次我亲眼看着他的耳朵尖一点点的泛红，而那惹眼的红晕竟然蔓延到了他冷白的颈部。

他摆出气急败坏的面孔把我塞进了被子里：“脱裙子脱那么快干嘛啊笨蛋！男女有别知不知道啊！”

杰捂着眼睛把衣柜里本来是应该穿去大浴场的浴衣轻轻扔到了我的面前：“把这个穿上，萤酱。”

我把这套衣服拨拉到了地上，反手拽着悟的手腕，想要把他拽去浴室里。

到点该洗澡了。

可是我不会用这里的浴池。

在我从小生活的地方，从来都是侍女打好水进了木桶里，然后用皂角替我细细地洗干净身体。

我第一次在五条悟脸上见到这般有趣的神情，当我拉着他手欢快地跑进了浴室里，蹦跶进了浴缸里，他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摔上了门，仿佛这一刻我比最恐怖的特级咒灵还是要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