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觉不敢置信地眯起眼睛,“你再说一遍,谁不见了?”
“简……”周景谦清了清嗓子,“裴总,简先生他不见了。”
裴觉皱起眉,面色阴郁:“不是让你找了人一直跟着么?就在眼皮子底下,人也能跟丢了?”
“小邹说,简先生早上和他说自己身体有些不舒服,可是家里又没有葱蒜等佐味料了,所以就想让他帮忙去菜市场买点回来,省得再走一趟。这段时间,简先生一直都很安稳,而且来回很近只要十分钟,小邹就想着这么点时间不会出问题,所以就去了,等他回来后,简先生就不见了。”周景谦顿了顿,决定如实汇报自己看到的,“我查了玄关最近的监控,简先生是自己用钥匙开门出去的。”
“蠢货!”裴觉愤怒地抓起手边的文件夹就朝周景谦砸过去,里面的文件纸分量不轻,周景谦被砸得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低着头一言不发。
裴觉心知简寻逃跑这件事应该和周景谦没什么大关系,背锅也轮不到他来背,只是火气上来了,一时难以控制,所以只能逮住哪个倒霉蛋就地发火。
他深吸了一口气,问道:“总共两把钥匙,一把在你这,一把在我这,他哪来的钥匙……”
话未说完,裴觉忽然想起什么,转身摸到西装内衬的口袋,顿时恍然大悟。原来简寻能够打开门逃跑的那把钥匙,是趁他不注意的时候,从他这里拿走的。
是什么时候从他这里偷走的呢?是昨天晚上他喝醉酒有些糊涂的时候,还是今天早上临走前他凑过去要拥抱的时候?
裴觉对此毫无印象,烦躁地朝站在门口没得允许不敢擅自离开的周景谦挥了挥手,“还在这里碍什么眼,赶紧给我滚出去找人!”
周景谦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顺手替他带上了门。
裴觉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脑海中不由回忆起今天早上自己出门的时候,简寻还颇有耐心地帮他系好领带。青年低垂着眉眼,双手一边灵活地替他打了个完美的领带结,一边温声细语地问他中午还回家吃饭吗,想吃什么就先提前说好,他早点准备等他回来。
这段时间明明一切如常。
就好像他们刚毕业同居那会一样,温馨美好。虽然比以前少了些许激情,但是平平淡淡的感觉也不错,甚至有一刻,裴觉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家,或许就是如此淡淡安稳的幸福。
于是他以为他们总算是跨过了这些坎坷,那些坏的不好的记忆总能随着时间慢慢淡去,一切终于都要好起来了。
简寻却丢下这里的一切,逃跑了。
裴觉猛然睁开眼,抬手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清空,咖啡杯、烟灰缸还有一沓又一沓的文件砸落在地,发出碰撞的巨响。他充耳未闻地站起身,踩过碎裂的陶瓷与玻璃的残片,尖锐的感受从脚下穿透心脏,心口瞬间传来一丝痉挛似的疼痛。
所以那些卖乖讨好,都他妈是用来骗他的障眼法啊。
他抬起头,唇边挂着冷冷的笑意,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是我。邵玉麒那小子你先别管了,把你的人都叫回来,帮我找另外一个人。”
“简寻!”
邵玉麒站在接机口用力挥手。机场里人来人往,老外的大高个衬得他个子又缩了几分,怕人瞧不见他,他又往上蹦了几十公分,弹跳力堪比一只灵巧的金丝猴。
简寻刚下飞机,周围又都是陌生的语调,心下一片恍然,隔着老远看见那抹亮眼的红色,心头顿时暖了起来,展开笑脸,举起手也朝邵玉麒的方向挥了两下。
等他走近,邵玉麒立马凑过去给了一个热情的拥抱,还学着老外的习俗做了个贴面礼。
随意扫过邵玉麒的状态,能感觉得出来他恢复的不错,简寻稍稍把悬着的一颗心放回肚子里。但往上一扫,便瞥见了邵玉麒额头上那道不大不小已经结痂的伤疤,伤疤边缘透着淡淡的粉色。
看见那道疤,简寻就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看着邵玉麒的眼睛里不知不觉爬上一抹愧疚,看得邵玉麒浑身发毛,故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从他手里抢过行李,笑嘻嘻地说自己现在啥事都没有了。
“我年轻着呢,就这点小疤痕,过几天就没了。而且,你真的不觉得我额头上多了条疤,显得更男人更性感了吗!伤疤!可是男人的勋章,你懂不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