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寻不由哑然失笑。
邵玉麒这人向来有种魔力,大概在他这里没有特别坏的事情。就算遇到难过的坏事,插科打诨两下,给自己逗乐了,便没什么事情能击垮他。偏偏他这般乐观的心性又十分具有感染力,简寻光是待在他身旁便常常能感觉到这种力量,心中的郁闷一扫而空,眼角微微弯起,跟在邵玉麒身后走出机场。
“医院那里都预定好了,等流程走完就能入院,就是这段空闲期得辛苦你住酒店过渡一下了。”邵玉麒把行李箱塞进车后备箱,盖上车盖,“我本来是想让你直接住我那儿的,但是我哥他说你要是跟我住一起,裴觉很快就能发现你在哪儿了,跟我一起住反倒不安全。所以就用我哥的名义在酒店包了一间套房,你放心,里头的该有的东西都有,没有的你也尽管说,我带你去买。”
简寻笑了笑说自己只要能住就行,没什么别的要求。等到了邵玉麒所说的酒店,他才意识到那句“该有的东西都有”是什么概念,光是站在门口,他就能感觉到真金白银正在从口袋里流出去。
“要不……换一家稍微小一点的房间?”简寻有些犹豫地定住脚步,“我就一个人住,用不着这么大的。”
“那不行,都已经订好了,现在反悔也退不了钱。”邵玉麒看出他在犹豫什么,强势地拉起简寻的胳膊往里走,“反正都是秦宴的钱,他又不缺这三瓜两枣的,你就安心住着。而且他现在可是我名义上的哥哥,自家人,坑着放心。”
简寻脚步顿挫地被拉进去,呆呆地看着邵玉麒帮他把行李箱里的东西都拿出来堆在沙发上一块收拾。
“你怎么没什么行李啊?”
简寻轻轻“嗯”了一声,从邵玉麒手里拿过自己的衣服,简单叠起,“上次的那个行李被裴觉抢走了,没拿回来。周助理说拿走整个行李箱有点太明显了,所以就拿了最主要的证件给我。”
“也行,衣服什么的花点钱都能买。千金难买自由,好歹你现在不用再看裴狗在家吹鼻子瞪眼的了!”邵玉麒有些夸张地撇了撇嘴,翻着白眼像个不倒翁似地左右摇晃。
简寻看着他的样子,唇角勾起,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而后低下头去继续整理。
邵玉麒想着他一路舟车劳顿,想必也是累了,于是也收起笑贴过来帮忙整理。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动了两下,他拿出来一看,心情颇好地直接按了接听。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逗得邵玉麒呵呵笑,坐在沙发上都不安稳,笑得颠三倒四的,扰乱了简寻整理好的一堆衣服。
简寻从他屁股下悄悄扯过毛衣,放在膝盖上重新叠了一遍。再抬起头时,只见邵玉麒一脸神秘兮兮地蹲在他面前,苹果肌高高扬起,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
“怎么了?”简寻有些奇怪地看着他。
“你确定……”邵玉麒故意拖长语调,“你想知道吗?”
简寻笑了笑,不知他这又是在打什么哑谜,“到底什么事,这么神秘。”
“当然是关于裴狗的。你现在还想听吗?”
简寻低垂着眉眼,手指轻轻摩挲过柔软的羊毛,心绪有些浅浅的复杂。想与不想,他自己也说不明白。若说不想,反倒更像是自己还没放下,所以才避讳着听到裴觉的事情。若说想,他心底又有些抗拒,害怕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清净又会因为裴觉而变得一团糟。
“算了,还是听一听吧。”
“哎呀,是好事啦。”邵玉麒轻轻用肩膀撞了一下简寻的,随即嘿嘿笑起来,他一想到裴觉会因此愤然吃瘪大发脾气的样子就高兴。虽然白瞎了他被暴揍一顿,还没办法打回去,但是能暗戳戳阴裴狗一下,似乎也不算太差。
“刚刚周助理来消息了,说裴狗发现你不见了以后,大发雷霆,气得把自己的办公室都砸了。要不是周助理把门关了,隔音又好,不然全公司都能知道自家老板其实是个易燥易怒的神经病。啧,还真有点遗憾。”
邵玉麒在沙发上躺下,幽幽叹气,忽得想到了什么又猛地直起身来:“不过说真的,没想到你走了以后对他打击还挺大的。难道……他真的是喜欢你?”
简寻微微怔愣着,听到邵玉麒这么说,旋即下意识轻声反驳:“什么喜欢我,他只是因为我骗了他,所以不高兴而已。你想想他这么一个人,从小到大,最不能容忍别人摆他一道了吧。”
邵玉麒想想也觉得很有道理。裴觉睚眦必报是出了名的,而且这人向来是亏待谁都不能亏待自己,肯定是因为简寻在他严防死守之下,居然还能溜走,所以恼羞成怒罢了。再一看简寻怔怔出神的模样,邵玉麒担心他又想起那些令人不开心的事,迅速从沙发上跳下来,抓着他的后背衣服,把人从地上提溜起来。
“走走走,咱们先不整了。我带你出去吃个饭,吃饱了再回来仔细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