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知晓,我父亲所剩时日最多也只有一月了,他此生最后一个愿望,便是送我出嫁。不知你......”
何晋旖说道这里顿了顿,犹豫了一番,还是将后面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不过谢润旻脑袋转得快,又十分了解何晋旖。即便她未将后半句话说出口,他也立刻猜出了她的意思。
“我可以的。家中长辈皆知我心悦于你,同样希望我能够早日成婚。若是我将此消息带回家中,他们自是会同意,并且迅速开始筹备婚事的。
我明白你希望能让父亲亲眼见证你出嫁,我当然也希望亲口唤安国公一声岳父。不如我今晚便安排人。寻最近的吉日,并加紧开始筹备婚事?”
何晋旖听闻自己未曾表明的心中所想,就这样一字不差地被身边人说了出口,感激地看向谢润旻,用力点点头说道:
“你我二人真是心有灵犀,那此事便托付于你了。”
“晋旖放心,明日我便会带着婚事的安排来府中寻你。”
谢润旻受何晋旖所托,回到自己府上后,立刻向父母述说了此事。二老早已知晓安国公危在旦夕,十分理解儿子与安国公之女何晋旖的想法,相视一眼后便二话不说同意了。
其父谢知远,先是立刻派人去择定良辰吉日,随后语重心长地对谢润旻说道:
“润旻,父亲和母亲都明白你对晋旖的心意。安国公与圣上也是几十年的过命之交,你们二人自是良配。
只是这婚事筹备得仓促,定是无法盛大周全的,甚至还有可能慌乱之中出什么乱子。这些,你可都要事先同她说清楚,莫要让她在大婚之日太过失落啊。”
其母李扬曦点点头,接着丈夫的话说:
“这大婚之日定得匆忙,没能事先做好万全准备,婚后的日子,你可定要好好待她,要弥补上这份遗憾。不过你对那姑娘是真上心,相信你定不会辜负她。”
谢润旻深深向父母鞠躬道谢:
“多谢父母成全,儿定当谨遵教诲!”
次日清晨,谢润旻便将婚期定在了五日后的消息带给了何晋旖。
“父亲,我们五日后就要成婚了,您一定会亲眼见证的,对吧?”
何晋旖紧紧牵着谢润旻的手,立在闭着双眼的安国公何忠煜榻前,眼里满含泪水地说道。
屋中的人本都以为安国公又会像先前那次一般,一陷入昏睡就是四五天。没想到这次何晋旖话音刚落,就见安国公动了动手指,随后缓缓睁开了双眼,回应了女儿所说的话。
何晋旖本以为父亲正在熟睡,听不到她的这番话。可现在眼见榻上之人醒了过来,她便心中一喜,幸好自己带来了好消息,被父亲听到了。
“父亲,定会……亲眼看着你出嫁的……”
即便是只能用气声,何忠煜还是将这约定努力地说了出口,他无论如何都要撑到女儿大婚那日。
何晋旖的泪珠已然顺着脸颊滑下,又看见父亲轻轻招了招手,示意她和谢润旻上前些,他们立刻看明白了,赶紧往前走到榻边。
何忠煜蓄力抬起手,虚弱得有些发颤,但还是抓住了谢润旻的一支手,缓缓开口嘱咐道:
“你们大婚之日,我是没法前去参加了,这些话我便现在对你说。”
谢润旻赶紧俯下身凑近听,使得安国公不需要费更大的力气提高声音。
“晋旖是我和她母亲从小宠大的,我代她母亲和我自己将她的余生托付于你,日后你可不能让她生气伤心。”
“岳父放心。晋旖在我心中地位比我自身还重,我哪怕抛下一切,也会护她安康周全。”
如今理论上他们二人还未成亲,可谢润旻等不及大婚之日到来的那日了,当下便改口,唤了安国公岳父。
何忠煜对这个女婿极为满意,闭上眼睛轻轻点头。女儿的余生能有这样一位好郎君相伴,他这个做父亲的也能安心离开了。
与此同时的舒望公主府中,祁念禾与何晋衍接到了何晋旖与谢润旻的大婚请帖。
何晋衍还未从昨日听说父亲重病的消息之中走出来,今日又立刻收到了阿姊大喜之事的请帖,心中悲喜交杂,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
在现在的何晋衍意识之中,安国公何忠煜名义上是他的父亲,可事实上对他来说,只是个认识了两年的伯伯。
自现代穿越来此的他,这两年以来,其实并未与安国公本人有过什么交集,所以几乎没有那层养育之恩的情感基础。
可过去了两年,他已经习惯了将安国公何忠煜唤作父亲。“父亲”这个词,本身就带有如山般的份量,使何晋衍不由自主地在心中,对安国公有了挂念之情。
即便他这两年与安国公的交集甚少,可每次见面时,他都能从这位陌生的伯伯那里,感受到热烈的家的温暖。
因此昨日听闻安国公重病卧床,最多也只能再活一个月的时候,何晋衍的脑子是懵的。他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祁念禾并不知如今的何晋衍,其实对安国公并无什么父子恩情可言。她与何晋衍同时听到此消息后,担忧地看向身边人,迅速紧握住他的手。
面对至亲的生离死别,祁念禾明白,一切安慰的话语都不管用。于是她现在能做的,只有给予悲伤痛苦之人无言的陪伴。
今日收到安国公府送来的大婚请帖,祁念禾一瞬间就明白了他们二人急着成婚的缘由。
“慎之,你往好处想,国公爷可是能亲眼见证晋旖阿姊成婚呢。都说重病之人需寻开心,说不定国公爷一见这吉祥的大婚仪式,身子还能好转些。”
“是啊,父亲先前说过,我阿姊这性子,怕是这辈子都难寻夫婿了。如今她却得表兄这般优秀的郎君倾慕,他们二人成婚,父亲定是欣喜。”
何晋衍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内心祈祷安国公真的能如祁念禾所说那样,一开心还能多活几日。
祁念禾看着惆怅的何晋衍,有些心疼。她希望他能转移下注意力,沾些吉祥气,便能少些痛苦,遂开口提议道:
“不过这加急操办的婚事,时间紧任务重,定是会缺人手。慎之,不如我们前去表兄府上,一同帮着筹备一下婚事吧?你我二人也有成婚经验,想必能帮上不少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