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棠心中如何感慨也不妨碍她积极与菊瑾和兰香搞好关系,毕竟她们都是老夫人的身边人,到时自己能不能留下估计还得看老夫人的意思,若二人能帮自己多说几句好话,自己留下来的机会也大些。哪怕最后只能留在赵府做个粗使丫鬟,只要能先安稳下来,以后再慢慢打算也不迟。
菊瑾性子温柔体贴,待林棠一直十分周到,兰香虽然有点娇纵心思多,但本质不坏,只是嘴巴不饶人。林棠嘴甜又颇会察言观色,且有意与二人交好,不过几日,三人的关系便亲密了许多,与此同时,林棠也知道,除去菊瑾和兰香外,还有一位竹汐姑娘也是老夫人的贴身侍女,只是前段时间请了假,回老家探亲去了。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林棠断断续续养了半个月才终于好全。
按照老夫人之前的吩咐,第二日一早菊瑾便带着林棠去静安堂见老夫人。
这算段时日下来,林棠听了不少关于这位赵老夫人的评价,内心逐渐勾勒出一位慈眉善目,潜心礼佛,不问俗事的老太太形象,等真的见到对方,却发现老夫人比自己想象的年轻,威严许多。
林棠定了定神,依着这些天跟着菊瑾学的礼数,规规矩矩地跪下磕了个头:“林棠见过老夫人,多谢老夫人救命之恩。”
林棠磕的真心实意,头碰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林棠连磕三下,等起身时额头都红了一片。
老夫人轻嗔,“这孩子,心眼也太实诚了些。”
林棠满怀感激地回应道:“老夫人对林棠有救命之恩,又那是磕几个头能报答的!”
老夫人面上虽然未显露丝毫情绪变化,但心底里却是颇为受用,她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目光自上而下、不紧不慢地细细打量了林棠一番。只见林棠大病初愈,面色依然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憔悴与苍白,然而她的举止却十分从容大方,态度既不显得过分谦卑,也不流于倨傲,自有一种沉稳的气度。
这般仪态风范,落在老夫人眼中,倒真不像是一般寻常人家能够教养出来的女子,反而隐隐透出一种与众不同的教养与底蕴。
老夫人心中对林棠的身份多了几分猜测,觉得对方应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姑娘,只是家道中落,才落到这般田地。
思及此,赵老夫人目露关切,轻声细语地问道:“之前听菊瑾她们几个丫头提起,说你醒来之后,竟是将从前的事都忘得一干二净,什么都记不起来了?这可是真的么?
林棠暗中狠掐自己一把,眼中瞬间含泪,点头,道:“是的,奴婢除了名字如今是什么也记不得了,连自己家乡在哪儿,家中还有什么亲人都记不清了。若不是老夫人慈悲救了奴婢,奴婢此刻怕是早就曝尸荒野了。”说着又福了福身,语气诚恳。
“哎呦,倒是个可怜的。”
老夫人眼中流露出怜悯,林棠见状,立刻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向着老夫人郑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哽咽却坚定地说道:“老夫人的大恩大德,奴婢实在无以为报,若是老夫人不嫌弃奴婢愚钝卑微,奴婢愿意此生追随老夫人左右,甘愿为您当牛做马,尽心竭力侍奉,以报答老夫人今日的救命之恩与收留之情!”
老夫人看向林棠,见她眼尾发红,眼神真切,全然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心里不由得泛起同情。
赵老夫人示意身边的丫鬟将林棠从地上搀扶起来,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缓缓开口道:“你如今孤身一人,连自己是谁、从何处来都记不清了,这般情形若是贸然让你离开府邸,我也实在是放心不下。你若愿意,便暂且留在府中,寻个差事做着。日后若你想起了自己的身世来历,寻到了亲人故旧,到时候再离开府邸回家团聚,也为时不晚。”
林棠连忙再次躬身行礼,语气中充满了感激与敬重:“多谢老夫人垂怜!老夫人心怀慈悲,宽厚仁善,定然福泽绵长,身体康健,寿数绵延!”
老夫人听了,不由得呵呵笑了两声,神情显得颇为愉悦。她随即招手唤来身边伺候的王妈妈,吩咐道:“这孩子懂事知礼,你且看看,给她安排个差事,让她在府里做着。”
王妈妈上前一步,打量一眼林棠纤细的身姿,目光温和地看着林棠问道:不知林棠姑娘可有擅长的技艺?”
设计衣服,制作衣服,销售衣服,算账,经营店铺,打游戏,找好吃的……
林棠在心里将自己会的东西过了一遍,挑了个合适地回道:“奴婢会裁剪缝制衣服。”
王妈妈又问,“可会刺绣?”
“……不会。”
王妈妈听闻,有些为难,本来听林棠会裁剪想安排林棠去绣房,可绣房里都是针、绣、浆、纺样样精湛的绣娘,林棠只会简单的裁剪,着实不够看。
气氛一时有些僵住,菊瑾站在一旁,见状,上前笑着说道:“前个绣房的绣娘还向我抱怨,说整日做些纺织、裁剪的活,手都变糙了,刺绣时总会刮破绣面,想向府里申请一些手膏,我看不如直接将活计分开,这样绣娘们既能安心刺绣,也省了府里一笔开销。”
老夫人点点头,觉得也算合理。
王妈妈见老夫人点头,转身对林棠吩咐道:“那从今日起,你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