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回荡着孙掌柜的哭喊声,赵凛却恍若未闻,只望向那纤白素净手中捧着的荷包,越看越不顺眼,当即挥手打落在地,冷冷地吐出一个字,“脏!”
赵凛话一出口,满室皆静。
林棠被吓了一跳,急忙收手,垂首跪在一旁。
赵凛从她身上扫过,而后目光抬起,缓缓看向孙掌柜,眼中没有半分温度,声音平静的可怕,“毁尸灭迹,孙掌柜,好手段啊。”
孙掌柜大惊失色,急忙对着赵凛磕头道:“是老奴无用,老奴愿辞去掌柜一职,倾家荡产也会弥补府里的损失,只求大爷看着老奴对府里多年忠心耿耿的份上,饶老奴一命!”
“好了,”孙掌柜不住磕头、哀求着,声音里满是惶恐。然而,赵凛却只是懒懒地一摆手,语气平淡道:“请孙掌柜下去歇息吧,给他找个安静地方,让他好好想想。等他什么时候想清楚,什么时候再来回我。”
一旁的卫戎立刻领命,他动作利落,上前一步,毫不费力地架起仍在挣扎不休、口中哀嚎的孙掌柜,如同拖拽一件无用的杂物,径直将他拖了下去。孙掌柜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那徒劳的挣扎声也渐渐远去,书房内便只剩下了一片令人反应不及的寂静。
赵凛轻呷口茶,茶杯磕碰桌面发出声响,众人回神,只听赵凛又对卫城吩咐道:“我离京多年,府里各位掌柜怕是已经不记得我了。你也去请他们来府里坐坐吧,就说我有事要与他们相商,让他们务必都到。”
赵凛的语气虽然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卫城领命而去。
大家还未反应过来,事情就在赵凛三言两语里被解决。
众人起身时,林棠悄悄抬起眼,飞快地瞥了赵凛一下,只见他端坐椅上,神色从容自若,仿佛眼前这场风波不过是一场早已预演过的戏码。
林棠心中念头急转,暗自思忖赵凛怕是早就清楚孙掌柜乃至其他掌柜私下里的那些勾当,今日这番发作,不过是借题发作罢了。
林棠心中一紧,对赵凛的畏惧又多了三分,不自觉身体后仰,离他更远了些。
“林棠,”赵凛目光转向林棠,眉眼间流露出一丝温和之意,语气也放缓了些许,道:“你和菊瑾二人检举有功,又蒙受惊吓,特赐首饰一对,绸缎三匹,以示安慰。”
林棠二人急忙就要跪下谢恩,赵凛却伸手扶住了林棠的胳膊,制止她道:“这是你应得的,不必谢恩。”
低沉的嗓音钻进耳朵里,林棠瞬间头皮发麻,意识到二人距离太近,林棠微微用力挣开胳膊,后退一步,福身道:“是,大爷。”
手中那抹柔软的触感悄然离去,柔润洁白的脖颈乖顺地展现在眼前,露出的下巴小巧秀气,微抿的红唇透着淡淡的色泽。赵凛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了一瞬,随即眼神一暗,有某种情绪在眼底深处翻涌而过。他迅速转过头去,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嘶哑,对老夫人道:“母亲,儿子先去处理事情,之后再来向您请安。”
老夫人点头,嘱咐道:“好!你记得注意身体。”
赵凛身体微僵,随即收敛了神色,恭敬地欠身向老夫人行了一礼,然后转身,迈着沉稳而略显急促的步伐,离开了静安堂。
林棠和菊瑾惊魂未定,被王妈妈安抚一番后,相互搀扶着回到含秀院。
等赵管家带着赏赐到来,林棠与菊瑾谢过后,打开赏赐的盒子,却发现二人的赏赐不一样,菊瑾的是一对珠花,而她的是一只碧玉簪子和鱼形玉佩。
林棠疑惑,“不是说首饰吗?怎么还有玉佩?”
菊瑾也不解,只得猜测道:“可能是大爷另有恩赏吧。”
林棠点点头,将玉佩取出,挂在自己腰上,笑道:“好不好看?”
菊瑾点头,“嗯,好看。”
林棠拿起一只珠花簪在菊瑾头上,“菊瑾姐姐也好看!”
二人说笑一番,情绪才彻底散去,各自回房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