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瑾回忆了一下道：“月银大概是三到五两，年底还有额外分红，一年下来，怎么也有个一二百两银子吧。”

林棠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她一年才二十两左右，掌柜的竟然是她的五倍之多，这巨大的差距让她心中既震惊又羡慕，不由得想到，如果她是掌柜的，那岂不是一两年就能赚到她需要的钱数！

这个念头一起，林棠就有些控制不住地发散思维。她想到，若是自己能当上掌柜的，不但可以很快赚到自己所需要的钱，而且能在自己开店前先熟悉一下这个时代的商业运作模式，这无疑是一个绝佳的学习与积累经验的机会，既可以解决她的资金难题，又能为日后的独立经营打下坚实的基础，可谓是一举两得。

林棠越想越开心，不由得开始憧憬当上掌柜后的生活。

菊瑾见林棠话说的好好的，却突然没来由地嘿嘿笑起来，眉头一皱，伸出手去，轻轻扶上林棠的额头，仔细探了探温度，语气里满是关切与不解：“林棠，你可是身体不适？”

林棠将菊瑾的手拿下来，双眼放光地看向她，微微向前倾身，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与期待，问道：“菊瑾姐姐，你说我当掌柜的行不行？”

菊瑾双眼微微瞪大，道：“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我们怎么能做掌柜的？”

林棠毫不在意的回道：“为什么不能？难道这世上没有女人当掌柜的吗？我不信！”

菊瑾微微一顿，神色间流露出几分思忖，缓缓回道：“倒也不是没有先例。我从前听人提起过，江南一带纺织业兴旺发达，绣娘们心灵手巧，技艺精湛，其中也不乏自己开店做买卖的女子。可是，”菊瑾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而忧虑，“可这样的例子终究是少数，更何况，如今你我身在京城，天子脚下，规矩体统最是森严。世家大族向来注重门风与声誉，行事处处讲究章法，怎么可能允许你一个尚未出阁的年轻女子，去抛头露面、应酬往来？”

林棠知道菊瑾说的有理，但还是忍不住反驳道：“事在人为，若是我能证明我的才能，说不准我可以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呢！”

林棠对这个时代的商业了解不深，但她在现代做过老板，店里的所有事物都曾亲自经手管理，积累了一套行之有效的经营心得。商业之道，无论古今，其核心逻辑往往相通——无非是洞察需求、管理成本、提升效率、维系客户。

因此，许多看似繁琐复杂的事情，一旦抓住根本，理清脉络，说起来或许千头万绪，但真正动手做起来，却可能发现关键步骤清晰明了，实际操作远比预想的要简单直接。

想到这，林棠心中更加火热，想要当掌柜的想法更加坚定。

“螃蟹？怎么又扯上螃蟹了？”菊瑾眉头深锁，又摸了摸林棠的额头，“你是不是中邪了？”

无论菊瑾如何劝说，林棠心里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去试试。可她一个刚进府不到一年的丫鬟，要怎么做才能轮得到她来当掌柜呢？

林棠将有可能遭遇的问题一一写下，从如何争取掌柜职位，到可能面临的质疑与阻碍，到如何证明自己的能力，全部落于纸上，接着又细细思索策略应对，时时思考，太过用功，以至于赵凛唤她时，被身边人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林棠回神抬眼，便与赵凛的目光撞在一起，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林棠慌忙垂下眼帘，福身行礼道：“请大爷恕罪。”

静安堂内，赵凛站在盥洗盆前，身形挺拔如松。他方才已然察觉到林棠看过来时那片刻的失神，此刻见她慌忙垂首行礼，便微微抬眼，目光再次落在那张略显局促的脸上。

他嘴角微微勾起，那笑意很淡，却仿佛带着几分了然与一丝难以察觉的玩味。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在安静的室内响起，清晰地含着一缕不容错辨的笑意，缓缓道：“无妨。过来，给我挽袖。”

“是，大爷。”林棠连忙应了，上前一步，指尖轻捏着赵凛衣袖的边缘，小心翼翼将袖口往上挽起。

赵凛的手臂线条利落，骨骼分明，手指边缘带着常年习武留下的薄茧，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一层衣料传过来，林棠不自觉屏住了呼吸，指尖都透着几分僵硬，生怕一不小心就碰错了地方，惹得这位大爷不快。

等挽好两只袖口，林棠刚要后退站好，赵凛却忽然开口，似乎漫不经心般问道：“赏你的玉佩怎么不带着？不喜欢吗？”

林棠闻言，先是一愣，似是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随即恭恭敬敬地回道：“喜欢的。只是玉佩贵重，奴婢粗手粗脚，怕一个不留神就磕了碰了，心中实在不舍，所以便收了起来，不敢轻易佩戴。”

赵凛闻言，挑了挑眉，伸手掬了一捧温水拍在脸上，水珠顺着线条清晰的下颌往下滑，落在衣襟上晕开浅痕。

林棠见状，忙递去巾帕。赵凛接过，慢慢擦着手上的水，语气淡淡道：“良玉配佳人，何必让将其深藏匣中，不见天日？”

林棠觉得赵凛今天怪怪的，但也无意深究，只当他随口闲聊，垂首应道：“是，奴婢知道了。”

“知道什么？”老夫人被菊瑾扶着从内室出来，恰好听到林棠回话，笑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