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棠略微不好意思地撇过脸,随即又转回来,目光落在赵凛身上,语气略软了些:“谁让你不说清楚。”
赵凛好笑地抬起手,轻轻捏了捏林棠的脸,带着几分亲昵,语气里含着笑:“恶人先告状!”说罢便松开手,指尖顺着她发梢轻轻扫过,语气又恢复了几分沉稳正经:“衙门那边还有堆着的公务要处理,我得先过去一趟。”
赵凛转身拿过搭在衣架上的外袍穿上,整理好袖口玉带,又回过头补充道,“账房那边我一早已经吩咐过管事了,你若是看上什么胭脂水粉、首饰料子,尽管让丫鬟陪着去支银子,不用替我省。要是想出去逛逛或是去城外踏青,让管家安排车马,再带上两个侍卫跟着,别一个人乱走,小心遇上麻烦。”
林棠抱着胳膊靠在床头,听完这些话,只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声:“知道了,你快走吧,别耽误了你办正事。”
赵凛看着迫不及待赶自己走的样子,眼睛微眯,哼道:“小没良心的!”他嘴上这般数落,却没再多说什么,俯身轻轻碰了碰林棠发顶,转身拉开门,轻手轻脚地走了。
赵凛刚走,彩环便喜气洋洋地从屋外进来,一进门便高声说道:“恭喜夫人!”脸上满是掩不住的笑意。
林棠却只是轻轻点了下头,神色平静,没有多说什么。
彩环见她这幅模样,也收起了脸上的笑,上前一步伺候林棠起床穿衣。
林棠摇了摇头,自行穿好衣服,待她收拾妥当,正要转身去洗漱,目光不经意一抬,却瞧见彩云端着一只药碗静静站在后头,不知已候了多久。
“那是什么?”林棠疑惑道。
彩云上前,将手中药碗轻轻托高了些,目光不敢直视林棠,只低声回道:“这是避子汤,大人尚未娶妻,按府里的规矩,过夜之后是要……”
林棠听明白了,摆手示意彩云不必多说,伸手接过汤药,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以后直接端给我就行。”
“是。”彩云低声应下,双手接过碗,垂首退到了一旁。
得了赵凛的吩咐,林棠出入府不再受到限制,行动比从前自在许多。因此每日无事,她便去账房支了银子,自行出府去城中闲逛消遣。
只是每一次出门,无论林棠怎样费尽口舌劝说、寻借口推脱,彩云和彩环都寸步不离地跟在身后,半步也不肯落下。
林棠说得多了,二人便眼眶一红,带着哭腔道:“我们是夫人的贴身丫鬟,夫人去哪我们自然要跟着。”这话一出,林棠再无话可说,只能无奈地叹一口气,只好带着两个小尾巴一同出门。
起先还只是拣那最热闹的几条街市来来回回地走,后来又对周围不起眼的巷子起了兴致,如此日日闲逛,过了半月有余,扬州城里但凡是靠近主要道路的那些街巷,林棠都已瞧了个遍。
城里逛遍了,林棠又开始往城外跑,官道和乡间土路都细细走了一遍,遇到岔路口或是连通渡口的近道,她都特意停下来多打量几眼,一一记在了心里。
“夫人每日走来走去,都不觉得腻吗?”经过近一个月的相处,彩环早没了初时的小心拘束,说话也随意了许多。这会儿她跟在林棠身旁,一边东张西望,一边忍不住把心里话问了出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又带着几分亲近。
林棠闻言笑了笑,道:“我之前来到扬州后一直忙着开店做生意,没有时间欣赏扬州的风景,如今难得闲下来,心里也松快,就想着到处走一走,四处看一看。”
彩云在一旁听了,脸上露出几分惊讶的神色,忍不住轻声问道:“夫人还做过生意呢?”
林棠点点头,眼中划过一丝怅惘,“嗯,开过一间裁缝店。”
“那夫人肯定对布料特别熟悉,听说恒福祥来了一批新料子,颜色鲜亮花样也新,据说还用了新的织法,夫人我们去看看吧!”彩环眼睛一亮,双手不自觉地轻轻一拍,兴奋地提议道。
彩云侧过头轻斥道:“彩环,不得多嘴。”
“没事,”林棠毫不在意地摆摆手,见今日逛得差不多了,她略一沉吟,便温声道:“去看看也好,听彩环说的,我也有些好奇那批新料子是什么样了。”
听林棠这般说,彩云也就不再多言,主仆三人乘车往恒福祥的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