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林齐身上的气息一下子变了，周围的空气微微波动，一股无形的压力散开，连旁边飘落的合欢花都顿了一瞬。他的头发好像都竖起来了一点，领口被绷紧的肌肉撑得发紧，手指蜷曲着，指节发白，瞪着风晏拉住他的那只手。

风晏看出了墨林齐的不满，他知道现在来硬的没用，得慢慢来，将墨林齐拉到了刚刚那个石桌旁，然后让墨林齐坐在石凳上。石桌上还摆着没喝完的酒，酒杯里的酒还在微微晃着，一片合欢花落在了杯沿上。

随后风晏坐在他的旁边，语气放缓了，像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对他说道：“你还记得她...”说的时候特意看了看旁边那棵合欢树，风吹过，几片花瓣簌簌落下，其中一片正好落进了风晏面前的酒杯里，酒面漾开一圈细小的涟漪。风晏看着那片在酒里打转的花瓣，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你那时还是一只黑色小狗的模样，就这样跟在风承琪的旁边，保护着她。”

墨林齐听到这个话，身上的戾气慢慢散了。他低头看着石桌上的酒杯，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说道：

“嗯，因为她说这个时代的人没见过麒麟，说我的样子会吓到人。如果不变一个样子，就不让我再跟着她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半点不甘，目光里满满都是对曾经主人的怀念。

说到这里，墨林齐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像是还有点委屈。

“那你知道为什么她后来让你用人的形象出现吗？”风晏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看着他，语气平静地问道。

墨林齐这一次沉默得更久了。他像是要把那句话在心里再放一放，才舍得拿出来说。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抬起头，眼神里泛着光，声音也轻了下来：

“主人说就算有一天她不在了，她希望我能有其他朋友。她说和人交朋友，就需要和他们一样都是人。”

墨林齐说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眼睛里泛着光。说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只人形的手，手指修长，和真正的人手没什么两样。他翻过手掌看了看，又慢慢合拢，像是在确认什么。

“那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不让你进去吗？”风晏放下酒杯，看着他，语气又严肃了起来，继续问道。

墨林齐听到这里，刚刚平复的气息又乱了，那股无形的压力又回来了，声音不由得低了几分：“不知道，不过要不是主人...你根本拦不住我的。”

风晏听到这话，无奈地笑了笑：“知道，你是给我面子的。”然后笑容慢慢收了起来，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知道蝶儿刚刚被闪电劈了，她现在衣衫有些残破，你和她男女有别，这个时候进去会让她不舒服。”

“什么意思？”墨林齐听到这里，一脸茫然地问道。

“...”风晏听到这四个字，顿时感觉脑子里一条乌鸦飞过，他没想到墨林齐连这个都不懂——果然是神兽，对人的规矩一窍不通。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换了个方式和墨林齐说：“你是麒麟，你觉得穿不穿衣服都不重要。但是蝶儿她是人，在人的世界中，你和她男女有别。你要是刚刚冲进去，或者现在进房间都会让她觉得被冒犯了。”风晏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也顿了一下——他其实不习惯把话说这么白，但对着墨林齐，不说白不行。

“朋友也不行吗？”墨林齐听着风晏的解释，脑袋都转不过弯来，一脸茫然地问道，然后指了指房间的方向，一脸不服气地说：“那他为什么可以，他也是个...公的。”他问得理直气壮，像真的想不通这个道理。

风晏看着墨林齐提到姬临渊时那副咬牙切齿的样子，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他没想到墨林齐对姬临渊的敌意这么大，更没想到自己要跟一只麒麟解释这种事，但还是叹了叹气，扶了扶额头，感觉自己在带孩子，继续耐心地和墨林齐解释道，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个秘密：“他不一样，他喜欢上蝶儿了。”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姬临渊就站在门口，门开的那一下，午后的光正好落在他身上。电击的伤口从肩膀一直蔓延到腰腹，焦黑的伤口边缘泛着红，有些地方还在冒着淡淡的白烟，像是刚烧过的炭。风晏看到这伤，心里咯噔一下。

姬临渊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他站在那里，像一块烧过的铁，表面看不出什么，内里还烫着。只是眼神淡淡地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两个人。

墨林齐看到房门打开，根本顾不上风晏在说什么，身形一闪，直接就冲了进去。风晏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人已经没影了。

风晏起身，目光落在房间里，此时蝶儿的身上套着一件黑色的衣服，被子盖在身上，眼睛闭着安安静静地睡着。那件衣服明显大了好几号，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纤细的脖子和锁骨。蝶儿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但睡得很沉，呼吸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