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件黑色衣服,风晏心里就明白了——姬临渊把自己的衣服给她穿上了。
墨林齐冲进去后,在床边顿住了。他像是想坐,又像是想起什么,硬生生在半路改成了蹲。他屁股刚挨到床边又默默挪了下来,在床前的脚踏上半蹲半坐着,身体前倾,就这么看着躺在床上的蝶儿。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看了几秒,确认她的呼吸均匀,胸口一起一伏,睡得很沉,这才微微松了口气。手抬了一下,在她额头处又缩了回来,最终只是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一阵淡淡的玉白色光芒闪过,墨林齐的身形变了。
不是巨大的麒麟真身,而是缩小到藏獒大小的模样。他蹑手蹑脚地绕到床的另一侧,找了个不挡路的角落,蜷了起来,下巴搁在前爪上,就这么守着。
看了一会儿,确认她的呼吸一直很平稳,他抬起头,看向门口风晏的方向。
和风晏的目光对上了一瞬,他的身形又变了。
玉白色光芒再闪,那只缩小版的麒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黑色的小狗——和当年风承琪身边那只一模一样,毛短短的,耳朵耷拉着,眼睛圆圆的。他变回那个样子的时候,像是也变回了当年的那个自己。他跳上脚踏,在脚踏上转了两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起来,下巴搁在爪子上,耳朵却一直竖着,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姬临渊从房间里走出来,赤裸着上半身,伤口还在冒着淡淡的白烟,和夏天午后蒸腾的热气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烟哪是气。他没看风晏,径直走到石桌旁,看了一眼石凳和石桌上的灰,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皱眉的那一下很快,洁癖性格的他连这点灰都忍不了。手指轻轻一弹,一股淡淡的灵华扫过,石桌石凳上的灰就被扫得干干净净。他这才坐了下来。
风晏也坐了回去。
合欢树的树荫挡住了午后的烈日,石桌上都是树叶的影子。桌子上的酒还剩半杯,杯沿上那片合欢花已经蔫了,被太阳晒得卷了边。风吹过,几片花瓣从树上飘下来,慢悠悠地转着圈,落在石桌上,落在酒杯里,又被风卷起,落在了地面。
两个人都没说话。
树上的蝉叫得很凶,一声接一声,像是要把整个夏天都喊破。风从树叶间穿过来,带着合欢花的香味,也带着姬临渊身上烧焦的味道,混在一起,有点奇怪。
风晏看着酒杯里那片蔫了的花瓣,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没开口。
姬临渊也没说话,他只是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像是为了掩藏他身体的疼痛。他越是坐得直,那点抖就越藏不住。但风晏能看到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疼。
沉默了很久。
姬临渊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目光落在酒杯里那片蔫了的花瓣上,没有看风晏,自顾自地说着:“她...闪电...”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点苦笑,继续说道:“天劫真霸道!”
“嗯。”风晏听到这里,也听懂了他的意思,抬头看了看天,然后说道:“你其实没办法替她承受的,你刚才就发现了。天劫出现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挡。”
“所以第一劫是两道,第二劫是四道,那第三劫?”姬临渊的眉头皱了起来,看向风晏,声音里带着一点凝重。
“第三劫八道,第四劫十六道...以此类推。”风晏的目光瞟向远处,叹了口气,感叹道:“通往神境的路,都需要经历淬骨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