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空位

韩肃走后的第四天，盛攸宁去了一趟旧航道北段。

傅灼把船停在北港旧码头，她弯腰钻进船舱，在副驾驶座坐下来系好安全带。船沿着旧航道向北飞行，航线和她之前走过的那条一致，窗外的星域从灰白向深灰过渡，再向坠星区边缘的浅蓝过渡，最后稳定在旧航道北段那片颜色偏冷的区域。

船在深灰色旧船旁边停下。盛攸宁打开舱门跨上旧船甲板，推开舱门弯腰钻进去。驾驶座侧面的储物格是空的，笔记本已经被韩肃取走，连压在下面的那块旧布垫也不在了。储物格底部有一层薄薄的灰尘，边缘有一道浅浅的痕迹，是笔记本长期放置后留下的轮廓线。她在储物格旁边蹲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折好的旧纸——她在锈带棚屋里准备的那张，上面写着一行字：“笔记本已经不在。路径还在。如果你走到了这里，说明你还在走这条路。下一个人会继续。”

她把那张纸放进了储物格里，位置和之前笔记本放的位置一致，边缘和储物格底部那条轮廓线对齐。她站起来，退出船舱，关好舱门，回到自己的船上。傅灼站在船舱门口等她，没有说话。她坐回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船重新启动，沿旧航道继续向北飞。

信号塔在傍晚时分出现在舷窗外。暗红色的指示灯还在闪烁，频率和之前一致。盛攸宁下船走到信号塔根部，蹲下来掀开盖板，沿着铁梯往下走。通道里的空气干燥，墙面接缝整齐。她走到通道尽头的房间，推开门。旧木箱还在墙角，盖子合着。她走过去掀开箱盖，那件绣着“昭平”名字的旧外套还在原位，叠放整齐，和之前一样。她没有动它，把箱盖合上，站起来转身走向墙角那只旧金属罐。罐盖盖着，她把盖子打开，里面那叠纸还在，旧地图的边缘泛黄，路线清晰。她把地图展开看了一遍，然后重新折好放回罐子里，盖上罐盖。

她环顾了一圈房间。没有新增的东西，也没有被动过的痕迹。韩肃的人来过信号塔外部，但没有进入地下通道。他们读走了外接端口的状态码，没有下到通道尽头的房间。这间房间仍然是只有她和少数几个人知道的位置。

她沿通道往回走，爬回地面。傅灼站在信号塔旁边，手里拿着数据板，正在读取塔身外部的记录端口。他抬起头来：“状态码没有变化。韩肃只读走了外部端口的常规记录，地下通道的访问日志没有显示任何新的读取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