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攸宁点了点头。她站在信号塔旁边，面朝坠星区深处那片灰暗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她转身回到船上，在副驾驶座坐下来。傅灼坐进驾驶座，引擎启动，船身升起来。信号塔的暗红色光点在舷窗外逐渐缩小，最后融进灰色的背景里。

船沿旧航道向南飞行，一路没有新的轮廓出现，没有新的信号记录。盛攸宁靠在座椅上，外套内袋里那只旧铁盒的重量贴着她的腿侧。她闭上眼睛，没有睡着，但也没有想任何具体的事。船飞了一整夜，第二天上午进入B3026星大气层，北港的轮廓在舷窗外重新出现。

她下了船，没有回锈带，直接走向北港边缘那间棚屋。检修口盖板掀开，她沿着铁梯往下走。地下房间里，终端待机界面还亮着，桌面上那本笔记本还在原位。她走到桌边把笔记本拿起来翻开，最后一页上她写的那行字下面还是空的，没有新增。她把笔记本放回桌面，转身走出房间，沿铁梯爬回地面，把盖板合好。

她站在北港边缘的旧公路上，面朝锈带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她转身走向锈带旧巷，穿过废铁堆之间的缝隙，走到自己棚屋门口。帘子垂着，她弯腰钻进去，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在炉火边蹲下来添了一块煤。火重新燃起来，暗红色的光在墙壁和地面上铺开。

她坐在旧木椅上，把外套拢了拢，靠着椅背，看着炉火。桌面上那只空碗还在原位，椅背上挂着旧外套，抽屉里放着零一的旧铁盒。外面的锈带继续着它的白昼，光线稳定，空气里是旧铁和湿土混合的气味。她坐在那里，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做任何事。

过了一会儿，常穗的声音从帘子外面传进来：“粥好了。”

盛攸宁站起来走到门口掀开帘子。常穗站在巷口，手里端着一只碗，碗里的粥还冒着热气。她接过来，常穗没有进来，只是看了一眼她的脸，然后转身走了。盛攸宁端着碗回到炉火边蹲下来，慢慢喝完。然后把空碗放在桌面上，坐在旧木椅上，看着炉火在煤块表面缓慢地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