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程渡说，“韩肃不是一个喜欢越权的人。他完成了调查，提交了报告，剩下的交给上级处理。报告被沈照调阅之后回到系统里，状态仍然是‘待归档’，没有被升级为‘待处理’或‘待调查’。”

盛攸宁站在桌边，把这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韩肃不打算继续查，报告已经被提交归档。沈照调阅了报告，看完之后没有采取任何公开行动。帝国层面这件事已经结束了——至少暂时结束了。

“沈照那边有没有新的动静？”

“没有。”程渡说，“她的工作终端最近一次活跃记录是两周前，和上次一样。但调阅报告的那张临时权限卡使用记录，是在三天前。”

盛攸宁在炉火边坐下来，看着火在煤块表面缓慢地燃烧。过了一会儿她开口：“沈照读了报告，知道旧航道北段有一条路径，知道那本笔记本的存在，知道信号塔的位置。她没有采取行动，也没有通知任何人。她在等。”

“等什么？”

“等这条路自己走完。”盛攸宁说，“她造了傅灼，她签了零一的封存令，她在锈带给我留了芯片，她把报告调阅权限留在了系统里。她每一步都没有直接出手，只是把东西放在该放的位置。现在她读完韩肃的报告，知道路径已经传到了足够远的地方，不需要她再做任何事。她只需要不动。”

程渡站在门口，没有追问。过了一会儿他开口：“我在白垣星外围的旧观测站还待了一段时间。那里能看到白垣星的进出港记录。韩肃的驱逐舰返航之后，白垣星没有新的舰船离港记录。旧航道北段没有新的巡查安排。帝国层面目前没有任何针对这条路径的行动。”

盛攸宁站起来，走到门口。锈带的白昼光线均匀，废铁堆的轮廓清晰。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对程渡说：“你留在锈带还是回灰港？”

“暂时留在锈带。”程渡说，“北港地下房间的终端我可以继续维护。信号塔那边如果有新的记录，我可以第一时间知道。”

盛攸宁点了点头。程渡转身走出棚屋，朝北港的方向走了。他的脚步声在巷口逐渐变远，很快消失。盛攸宁转身回到炉火边坐下来，把外套拢了拢，靠着椅背。常穗的脚步声从巷口传过来，经过她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进来，然后继续走了。

她坐在炉火边，把这件事的最后一段在心里放好。韩肃走了，报告归档了，沈照没有动，帝国没有新的安排。旧航道北段那条路径还在原位，空了的储物格、空了的信号塔、空了的箱子，还在等下一个经过的人。她坐在那里，没有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