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白垣星的回音

韩肃的报告在白垣星系统内流转了七天，然后停住了。

消息是程渡带回来的。那天下午，盛攸宁正蹲在常穗棚屋门口帮她分拣废铁，巷口传来脚步声，比常穗的更沉，比傅灼的更慢。她抬起头，看见程渡从巷口走过来，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灰色外套，肩上挎着一只旧包，脸上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些。

他在盛攸宁面前停下，没有先开口。盛攸宁把手里那块旧金属放进分类盒里，站起来，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常穗看了程渡一眼，低头继续分拣废铁，没有出声。

“旧航道中段的信号断了之后，我换了一条路线。”程渡说，“从灰港北段绕到旧航道东侧的一条支线航道，那条航线不经过中转站，也不在帝国系统的监控范围内。支线航道走到尽头是白垣星外围的一处旧观测站，我在那里待了一段时间。”

“你查到了什么？”

“韩肃的报告提交之后被转到了帝国信息素研究所的档案室。档案室在收到报告的第三天，有人调阅了这份文件。调阅记录显示，调阅人用的是一张临时权限卡，权限级别和沈照的工作卡一致。”程渡说，“调阅之后，报告没有被退回原处，也没有被标记为‘已阅’。它在系统里消失了大约六个小时，然后重新出现，内容没有变化，状态仍然是‘待归档’。”

盛攸宁站在棚屋门口，看着程渡。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沈照读了报告。”

“可能。”程渡说，“临时权限卡的记录只显示卡的类型，不显示使用人。但能拿到那个级别临时权限卡的人，在见微内部只有少数几个。沈照是其中之一。”

盛攸宁转身走进自己的棚屋，在炉火边蹲下来。程渡跟在她身后，在门口站着。她从抽屉里取出零一的旧铁盒放在桌面上打开，里面的六件旧物还在原位。她看了一会儿，合上盒盖，放回抽屉。

“韩肃的报告里写了什么？”

“旧航道北段节点系统缓存记录、旧船驾驶座储物格里的笔记本、信号塔外部端口读取的状态码。”程渡说，“报告最后有一段韩肃的个人结论——他认为旧航道北段存在一条非官方的信息传递链，涉及多个节点和至少两处实体位置，但没有发现帝国安全威胁，建议归档处理。”

“建议归档，说明他不想继续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