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南墙

周醒走的那天早上，盛攸宁去了旧公路的转弯处。

她站在那个能看见坠星区方向的位置，看着天光和地面的颜色均匀过渡。她没有等到周醒的船从北港升空，也没有必要等。她只是站在那里，面朝旧航道北段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回走。

回到锈带的时候，常穗正蹲在棚屋门口擦那只旧铝盆。她看见盛攸宁走过来，没有开口，只是低头继续擦。盛攸宁从她旁边经过，走回自己的棚屋，在炉火边蹲下来添了一块煤。火重新燃起来，暗红色的光在墙壁和地面上铺开。她在旧木椅上坐下来，把外套搭在膝盖上。

程渡是下午来的。他站在帘子外面说了一句：“他到了。”

盛攸宁抬起头。程渡继续说：“信号塔的缓存记录里多了一段新文本，是他留下的。内容是——‘走到了。碗在。空的。原路返回。’”

盛攸宁在炉火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掀开帘子。程渡站在巷口，手里没有数据板。她看了他一会儿，开口问：“他回到北港了？”

“回来了。”程渡说，“船停在旧码头。他在船上待了一会儿，然后沿着旧公路往南走，进了锈带。现在应该在他住的那间棚屋里。”

“他没回旧航道北段？”

“没有。”程渡说，“他把船留在北港，自己进了锈带。没有说什么时候走。”

盛攸宁点了点头。程渡转身走了。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帘子，回到炉火边坐下来。

傍晚的时候，有人敲门。不是常穗的节奏，更轻，更慢。盛攸宁站起来走到门口掀开帘子，周醒站在巷口，肩上挎着那只旧包。他看见盛攸宁出来，没有走近，只是站在原地开口：“我走完了。碗是空的，没有字。我在碗旁边坐了一会儿，然后原路返回。”

“那张纸你留在了储物格里？”

“留了。”周醒说，“我读完它之后就放回去了。”

盛攸宁侧过身让开了门口：“进来坐。”

周醒跟着她弯腰钻进棚屋，在炉火边坐下来。盛攸宁盛了碗粥递过去，他接过来喝了几口。盛攸宁在旧木椅上坐下来，看着他。